宜妃这边紧锣密鼓的寻找拂月生前伺候她的小宫女,以实施她的祸水东引之计。而昭仁殿内沁霜同样也在寻找此人。她毕竟曾是乾清宫的大宫女,更是在地动之后那等群狼环伺的险境中挣扎求生过的人,看事情远比常人通透明白。今日之事略一思忖就想到关节上,就是谁怂恿的十三阿哥来向主子爷请旨,替二阿哥驱邪的,眼下拂月已死,问不出什么了,只有那个小宫女,许是解密的关窍。此人心思缜密,思虑长远,算计的环环相扣,踩着时机在宜妃去给玄烨请安的时候让十三阿哥去说情,十三阿哥挨罚后立刻就料到四阿哥勃然大怒定会来寻令窈麻烦。这摆明就是想借着玄烨对令窈的在乎,去对付四阿哥,让四阿哥失了圣心,继而失了夺嫡的机会,可谓是诛心之举。届时四阿哥或许会把缘由怪罪在令窈头上,和令窈斗得你死我活,不论是谁败了于主谋者都是一种收获,如此深谋远虑,环环相扣,将各方反应都算计在内实在令人心惊。令窈坐在昭仁殿西次间炕上,方才的一时感悟已是如风过境,紧随其后漫上来是一阵后怕。她将手里的帕子微微攥紧。若是她没有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把柄,任她磨破嘴皮子,舌灿莲花,四阿哥那多疑又护短的性子未必肯信她。倒时芥蒂已深,误会难解,日后风波必定不断,她再难求安宁,连带着小七怕也是深受其累,永无宁日。好在四阿哥在小七身边的眼线那拉氏握在手里,这才有惊无险的化解了此局,如今想来,真是步步惊心,哪一步行差踏错都会被算计到。“如此工于心计,老谋深算之人,却深藏不露,我以往居然毫无察觉。”令窈长长叹了口气,黛眉紧锁,愁绪萦绕。正思忖间,门帘吧嗒一声轻响,沁霜脚步匆匆走了进来。绕过落地罩,进了西次间,朝令窈摇了摇头。“那小宫女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能找的地方我都悄悄找遍了,连最偏僻最腌臜刷洗恭桶的角落都去问过,一概都说没看见,不知道。”她跑的急,满头大汗,也不跟令窈客气了,在圆桌前的绣墩上坐下,自斟自饮一碗茶水,才略略顺过气来。“找不到人也是无计可施了,好在已是化险为夷,至于那幕后之人,只能日后徐徐图之,多加小心。”“别着急,此事已了,四阿哥聪慧自然能体会我的意思,想来不会与我们为敌。”令窈那一双远山黛眉忽地蹙起,又问。“拂月毕竟曾经是主子爷跟前伺候的大宫女,又是主子爷的旨意赏给章氏的,如今她过身了,多少得知会一声乾清宫才是。”话音刚落,翠归端着红漆描金海棠花的茶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细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闻言脆生生接口:“这事儿哪还用主子提点?奴才早就想到啦!已经让长春宫的掌事太监以长春宫的名义,将拂月病故的消息报给梁九功知道了。此事倒不好大张旗鼓禀报给主子爷,万一主子爷不悦呢?还是告诉给梁九功那老狐狸,让他自己定夺去。”令窈眉头一展,总算舒心几分,赞叹的对翠归点了点头。翠归将小厨房新制的几样细点一一摆在令窈身畔的炕几上,顺势拿起剪子剪了剪灯花,让蜡烛烧的更亮些,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纳罕之色。“不过说来也怪。奴才怕长春宫那掌事太监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不周全,特意借着给乾清宫送点心去探了探。见主子爷跟前伺候的也就赵昌和魏珠几个人,梁九功影子都没见着。连带着他那个新收的宝贝小徒弟,叫什么小来燕的,也不见踪影。往常这时候正是主子爷用酒膳的时候,心情最是松快愉悦。梁九功总爱在这时候耍宝,说些俏皮话和市井趣闻逗主子爷开心。前些日子,奴才瞧着他怕是想提携那个小徒弟,带着那小来燕在主子爷跟前走了好几遭,露了不少脸。”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微微凑近令窈,压低声音接道:“可奴才瞧着梁九功对赵昌似乎不如以前器重信赖,两人之间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梁九功倒像是有意无意在防着赵昌似的。反而把那个小来燕一个劲儿地往前推,恨不得把所有能在御前露脸得赏的差事都交给那小徒弟。主子,您说这乾清宫里头,是不是也要起风了?”沁霜蹙了蹙眉,颔首道:“梁九功那老狐狸,心思九曲十八弯,旁人怕是摸不透。但我与他共事几十年,岂能不知他肚里那点弯弯绕绕?”她把那用来拭汗的帕子朝外一抛。“最近看他鬼鬼祟祟,行踪不定,一看就没在干好事,说不准又在算计谁呢。”沁霜冷笑一声,面露不屑。“他哪是防着赵昌,那是防着咱们呢。他看赵昌与咱们走得近,对他这个师傅反倒不如以往热络恭敬,心中生了嫌隙,觉得赵昌翅膀硬了,要另攀高枝了。,!不过,咱们倒也不必把他这点小心思放在心上。说到底他跟咱们如今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唇亡齿寒。咱们要是倒了,失了圣心,他梁九功在乾清宫首领太监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了。别忘了,魏珠可早就盯着他那位置呢。他能挤走顾问行,坐稳这乾清宫大太监的头把交椅,也是托赖令窈你的光,没你他能有今天?这老狐狸精着呢,才不会那么蠢,自断臂膀,把自己的靠山推倒。”令窈笑了笑,以前的事情如今想来倒确实是他俩之间相辅相成,没梁九功她也没今日,梁九功没她也坐不稳位子。正说着话,遥遥听见击掌声,这是圣驾将至,宫人互通暗号,沁霜和翠归赶忙站起来替令窈整理仪容,开了柜子取御用物什,着实忙碌了一小会儿。待一切料理妥当,玄烨负手进殿,神色疲惫,眉宇间笼着阴郁之色,整个人看起来沉沉的,显然心情不佳。令窈见状,心知这怕是还为下午十三阿哥那事气闷,或许还夹杂着对二阿哥病症的烦忧。此刻她不好劝,也不宜多问,只能佯作不知,迎上前去,替他解下身上的石青色团龙纹常服袍,又换上一件家常的宝蓝暗纹绸袍,将他腰间坠着的荷包、扇套、玉佩等物一一解下,交给身后的沁霜仔细收好。褪去了那些象征着帝王威严的繁复服制,只着寻常绸袍的玄烨,似乎也卸下了一些重担,眉宇间的凌厉稍减,更像是个寻常的的中年男子。:()我在乾清宫当康熙的隐形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