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僻静处。长兴侯府少夫人孟氏看着陈婉清,眼中满是忧色。“姐姐,方才在殿中,我远远看见你,本想等着宴散跟你叙一叙,谁知你和宁安公主出去,久久没回。”“我听人说,公主去了奉天殿,却不见你回来。”孟氏脸上满是后怕,“还好,我去找你,却远远看见”陈婉清心里一动,垂下眼睛,遮住眼中锋芒。这么说来,李霁纠缠的举动,都落在孟氏眼中了?孟氏对陈婉清心思一无所觉,只庆幸不已:“好在我求了侧妃娘娘一道来,才将那人喝退”陈婉清按捺住心思,正色行礼,“今日,多谢少夫人援手。”孟氏一把拦住,“姐姐这是做什么?”“上次城外,都跟姐姐说了,要叫我五娘的。”陈婉清感激一笑,“五娘,多谢你请了侧妃娘娘来为我解围。”“侧妃娘娘身份非同一般,你请动她,必定是费了一番功夫罢?”“些许小事,不过举手之劳,能帮到姐姐就好。”孟氏脸上满是羞涩笑意,“姐姐知道,我娘家姐姐嫁了皇孙,夫妻和睦,侧妃娘娘与姐姐亲如母女,待我亦是很好。”随即,她眉宇间忧色更盛,眼中满是愤慨:“这谨国公,也太不知所谓!”“不过是养在宫中,就当真以为自己是皇子了,什么人都敢”话未说完,孟五娘眼中隐隐有晶莹剔透的泪珠闪动,神情中似乎有什么难以排解的忧思。陈婉清心下疑惑,李霁确实可恶,可为何孟氏对他也深恶痛绝?当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吗?可她到底是帮了自己,陈婉清忍不住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孟五娘含泪回握陈婉清,“姐姐。”“一会儿进殿,我叫宫侍将位置换过,我们坐在一起,说说话。”“好。”陈婉清点头。可随即,她想到萧信身份,迟疑起来:“五娘,你也知道我已经嫁人,且嫁的是”“你堂而皇之与我坐在一起,你母家、夫家看见,岂不是不喜?”孟五娘轻咬贝齿,皱了皱鼻子:“随她们说去。”“我就要跟姐姐一道!”她言语娇俏,一副小女儿模样,浑不在意陈婉清与萧信身份。陈婉清心里一热,忍不住握紧她的手。孟五娘执着陈婉清的手进殿,语出如珠:“姐姐大婚时,我遣人送了贺礼去,姐姐可喜欢?”“那可是我花了整整十日功夫制的”“不知道合不合姐姐心意”陈婉清心里顿时满满愧疚,她连孟五娘送的什么,都不知道孟五娘却浑然不觉陈婉清心思,连声说着:“等九月九日,我下帖子,请姐姐一道登高可好?”有孟五娘在,冗长宫宴这才不再乏味。两人在宫门口道别。目送孟氏马车走远,陈婉清立在原地出神。长兴侯府与爹爹关系一向平平,且孟氏一族书香门第与陈家亦无往来,为何愿意让孟五娘与自己光明正大的往来?不说陈家,就是萧信,也不会是这两家,愿意深交的。不待陈婉清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陈夫人,我家主人有请。”陈婉清回头,是一个素不相识仆人装扮的老者。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陈婉清清早入宫,紧绷神经朝贺,又有李霁纠缠,与孟五娘交好。陈婉清眼下已经是身心俱疲,她下意识的回绝:“有什么事情,请贵府递帖子,到府上见罢。”“恕我不能随你见你家主人。”陈婉清不待那人反应,转身上车。马车徐徐走动起来,陈婉清手拄头,闭目养神。她睡意朦胧之时,马车骤然停住。“谁敢拦我家主人车架?”萧家车夫喝问声,从车外传来。不远处,似乎有人在说什么。陈婉清睁开眼眸,微微皱眉。朝雨撩起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夫人,是魏国公府的人。”陈婉清眉心一动,“你去问问,看是何事。”朝雨领命下车。片刻后,朝雨回来,“魏国公要见您。”陈婉清坐正身体,神情诧异。“见我?”她忽然想起大婚后没多久,魏国公上门拜访,也曾指名道姓要见自己。这魏国公,见自己做什么?陈婉清满腹不解,不论是从陈家算,还是从萧家算,魏国公都没有见自己的理由。且看萧信言语,对那魏国公似乎很是不喜陈婉清思忖一番,直接拒了。“和魏国公说,我一介妇人,不好抛头露面见他,有什么事情,请与我夫君说罢。”命人传话后,陈婉清吩咐人回府。车外却传来叱咤声,混着刀剑出鞘碰撞声。“陈夫人——”一道浑厚声音传来。陈婉清眉一沉,撩起帘子。,!车外,萧府数十护卫与朝雨手持兵器,与一群人对峙。她所乘马车,亦被人团团围住。对面马车内,身材魁梧武将模样的人,正看着陈婉清。“老夫有要事,请陈夫人下车一叙。”他话语平铺直叙,没有丝毫要征求陈婉清意见的意思。陈婉清微微挑眉,“阁下是魏国公?”魏国公端坐,“正是。”“若是朝中政务,还请魏国公与我父亲、夫君商议。”陈婉清面容沉静,“我不过内帷妇人,见识浅薄。”魏国公面容严肃,“我知你见识浅薄”“找你,自然有找你的理由。”陈婉清微微一笑,“我却并没有答应你。”随即,她抬了抬下巴,“朝雨。”“叫他们让开道路。”“手下不要留情面,不然魏国公会以为,咱们萧家都是软柿子!”“任人拿捏!”陈婉清松手,任由帘子一点点垂落。盏茶功夫,车外打斗声渐渐止住。马车徐徐动了。巷子内,横七竖八倒着一地魏国公府护卫。马车内,魏国公沉着脸,看着萧家马车缓缓走远。立在马车旁的老仆看魏国公一眼,脸色十分难堪,他不由得义愤填膺:“这新妇,太过分了!”“若不是老爷手下留情,她那马车,未必走的出去!”魏国公收回视线,脸色却渐渐缓和几分,“齐国公宠爱女儿,是出了名的。”“我原以为她必定骄纵顽劣。”“谁知倒随了陈胜的性子,是个刚强的。”他眼中有几分满意之色,“倒也堪配我儿,没辱没了他!”老仆无奈摇头,“老爷,大动干戈的是你,赞赏人的,也是你”魏国公挥了挥手。老仆轻轻一击掌,从两边墙上跃下十来人,扶起侍卫们,顷刻间,散的干干净净。坐在马车前,老仆挥鞭轻吁一声,马车走动起来。日头渐渐落了下去,巷子内暗了下来。马车在这幽深寂静的巷子中穿行着。粼粼车轮声中,老仆头也不回的问:“老爷,难道就这么算了?”“少夫人的底细,您可查出有段时日了。”车内轻哂一声,“算了?”“她婚前失贞,嫁了我儿,也就罢了!”“可她居然要将那父不祥的孽种生下!”魏国公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我怎能容她将那孽种,养在我儿名下!”:()嫁绝嗣权宦一胎双宝,她成掌上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