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仆连连点头,“难怪那位爷不肯给您好脸色,必定是想着养旁人孩子,做义子罢?”“他敢!”魏国公凛然喝了一声,“他的孩子,只能是我许家血脉!”“只要陈氏腹中孩子没了,他算盘落空,自然乖乖回来!”老仆轻舒口气,“老爷下次再见那位爷,可要好好说话,不要摆架子,动辄训斥责骂。”魏国公轻轻踢了老仆一下,“你这老货!”“心里眼里只有他!”“将我置于何地?”“哪里是我不给好脸色,现在明明是他不给我这老子好脸色!”“当真是世风日下,倒翻天罡!”魏国公轻哼一声,“倒要我这当爹的,去看他脸色。”“哎呦呦——”老仆笑劝,“老爷,谁让咱欠他来着呢?”“又有什么法子!”“都是为了儿孙罢了!”魏国公怅然叹息,“都是为了儿孙罢了!”“希望谨诚能体谅我做父亲的这番苦心。”沉默片刻,他道:“叫人盯着她,等她出门,将她带来见我。”“再有,叫府医备下堕胎药。”老仆神情凝重,“老爷打算怎么做?”魏国公淡淡说,“若是她识趣儿,主动将那孽种堕了,在我们父子间转圜转圜,我自然补偿她,保她此生无愈。”“若是她不识趣儿,那就由不得她了。”老仆却迟疑起来,“那位爷要是知道”“知道又怎的?”魏国公动怒,“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居然甘愿养旁人孽种,做那乌龟王八不成?”“打也要打醒他!”老仆苦笑一声,“老爷您这脾气,到时候那位爷要是知道,您动了少夫人,怕是有场好闹!”“怕他怎的?”魏国公不屑,越发气恼:“终归是我儿子,我将许氏血脉过继给他,他后继有人,还有何话好说?”半晌之后,魏国公软了声音:“大不了,我将他们母子写入族谱,叫他认祖归宗!”老仆浑身一震,忍不住扭头,“老爷,您说的可是真的?”魏国公伸脚,不轻不重的踢他,“你这老东西,居然质疑起我来?”老仆脸上动容,红了眼眶,“我这是不是为她和那位爷高兴嘛?”“大半辈子了,一家终于要团聚了!”魏国公脸上满是触动,“是啊,一家子,终于要团聚了。”“殷娘要是知道,不知该有多开心。”随即,他叫老仆转道,“走,去看看她。”老仆连声应着,间或抬袖擦泪。------马车越走越偏,停在城南一条陋巷外。“老爷,前面马车过不去,得下车走过去。”夜色中,魏国公下了马车,看着眼前黑黢黢的窄巷,眉头紧皱。到了门前,他十分慎重的理着稍带褶皱的衣衫,抬头望向眼前院子。“怎的住在这里?”他脸色顿时涌出一股怒气,“谨诚这孩子,也不像话!”“怎能叫他母亲独自住在这里?”老仆一面拍门,一面说:“这必定是她的意思,谁能拗过她去。”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橘光倾泻出来,照亮门外的人。“是谁——”萧殷娘手抚门,瞬间双眉倒竖:“你来做什么?”魏国公呵呵笑着,“殷娘,我来看看你。”萧殷娘挡住门口,“很不必!”“我不欢迎你!”魏国公手上一动,萧殷娘下意识的退开,魏国公乘势迈了进去。“怎好将客人拦在门外。”“左邻右舍看着也不像。”萧殷娘生生咽了口气,看着魏国公背着手在小院中转悠着,自在的仿佛是自家。院子窄小,角落一棵有些年头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微微泛黄。地上却干干净净,没有落叶。另外一边,靠着院墙砌着鸡舍,笼着几只鸡,却没有臭味,半开屋门内,隐隐见着一架织机。魏国公满眼新奇的看着眼前虽小,却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的小院,他回头看着萧殷娘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能干爱洁。”萧殷娘正要说话,一阵夜风袭来,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魏国公眼中满是歉疚,“你身子不好,进屋罢。”萧殷娘强忍住咳意,皱眉道:“有事快说,说完就走。”魏国公一怔,“急什么,还早”萧殷娘脸一沉,“我一个人独居,夜里男人出入,岂不叫人说闲话?”魏国公只得将来意说了。萧殷娘嘲讽一笑,“我不管你们父子,要想叫他归宗上族谱,你自去找他,无需告诉我。”魏国公不意她是这种反应,“你是他母亲,自然是你们母子一道上族谱”“我不过是想叫你高兴高兴”“大可不必!”萧殷娘不屑,“我活着,是一个人,我死,自然葬在谨言身边。”“你们许氏族谱,是皇家玉牒吗?”,!“人人抢着上?”魏国公神色瞬间难堪起来,“殷娘,你怎么这般固执?”“我也是为你们母子好!”萧殷娘大怒,指着魏国公喝骂:“收起你那副嘴脸,我很不需要你为我好!”“我干干净净的来,自然干干净净的走!”“为何要淌你们许家那浑水?”魏国公脸色涨红,“你年纪也大了,怎的如此不晓事?”“我是为了谁?”“不过是为了弥补你们母子!”萧殷娘步步逼近魏国公,指着门外:“出去!”“我早将他逐出家门,他不是我儿子!”“你以后也少出现在我面前!”“殷娘——!”魏国公无奈又愤怒。萧殷娘面色泛白,咳的撕心裂肺:“滚——!”魏国公脸上满是忧色,他只得连连说:“好!”“我走就是”“你千万注意身体!”——萧府,兰泽院。陈婉清找出孟五娘赠送的贺礼。是孟五娘亲手制的一匣子桃花笺。浮碧、殷红、鸦青、鹄白各色不等。最上面一张杏红笺上,秀丽簪花小楷提着诗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陈婉清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手中花笺。她唇角含笑,只觉心田上流淌着一股暖意。本是毫无交集,素不相识的两人,因一场意外结缘。孟五娘仰慕她,她却带着戒备之心。谁知今日入宫,孟五娘居然主动出手,将她从李霁的纠缠中解救出来。若换了她,在宫中行事,必定要斟酌再斟酌的。透过这张花笺,陈婉清看见的,是一颗玲珑剔透、纯净无比的心。而自己,许是见多了肮脏事,居然第一时间持着怀疑态度。终究还是落了下乘。面对这份真诚,陈婉清心中满是触动,她将大婚之后作的那幅墨梅图拿起来,细细端详一番放在一旁。预备明日拿出去装裱,送给孟五娘。陈婉清抬头,看向萧信院落方向。:()嫁绝嗣权宦一胎双宝,她成掌上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