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居士,”
陈鸣转向朱尔旦,“如今宅院归你名下,这些孤魂,你且作何打算?”
朱尔旦忙向孙思拱手,又对陈鸣道:“回稟真人,学生曾答应孙家老僕,愿好生超度孙公全家,助其早入轮迴,还请真人助学生一臂之力。”
陈鸣頜首:“投胎转世本非难事。然人死后自有城隍勾魂入阴司。除非一—”他目光落向为首的孙思,“是不能,或不愿。”
其为一家之主,能令全家一同自縊,这投胎转世之事,自也是他说了算。
朱尔旦会意,向孙思行礼:“学生朱尔旦,拜见孙公。”
孙思虽对真人恭敬,对这书生却只淡淡“嗯“了一声。朱尔旦不以为意一一对方是当朝进士、朝廷重臣,自己不过后学末进,“孙公,”
朱尔旦依然恭敬道,“清云真人乃得道仙真,可助您全家免受滯留之苦,早入轮迴。
,孙思淡淡警了朱尔旦一眼,默不作声。
身后一眾子孙面面相,低声商议片刻,目光齐齐投向孙公。
朱尔旦面露尷尬,他自是明白,若孙公尚在,以自己秀才身份,怕是连孙府门槛都迈不进。
陈鸣见此,面无表情。
这孙公纵是清官,好官,未必懂得礼贤下土,更未必会在意一个秀才的建言。
一旁王鼎按捺不住,声如雷霆:“你这老丈好不晓事,朱兄好意劝说,你却无动於衷,如今你携家人强行滯留阳间,不怕城隍阴司问罪於你?”
孙公被喝得浑身一颤,虽不知王鼎来歷,可那呵斥声振聋发!
“扑通”一声,他竟跪伏在地!
王鼎曾下阴司斩鬼差、斗殿君,一声呵斥岂是寻常鬼魂能承受?
身后一眾冤魂见此,面面相,而后齐刷刷跟著跪下。
可纵如此,这孙公依旧是不发一言—
陈鸣见对方不肯明言,便换了个办法。他轻右脚,低喝道:“陵阳城隍何在?”
不待眾人回神,院中阴风再起。
“呼“砰”的一声,一团青烟自地面腾涌而出,隱约现出中年模样,冠戴官袍的身影!
陵阳城隍见到王鼎这个杀神,面色微僵,却仍不紧不慢地向陈鸣跪伏行礼:“陵阳城隍,拜见清云真人!”
陈鸣眉头微燮:“城隍大人,何必行此大礼?”
陵阳城隍官袍拂地,五体投地,默不作声。
陈鸣思索片刻,似是想到什么,轻声道:“起来说话!”
他心下暗,对方如此姿態,必是与那北帝符命有关,若非如此,纵是地煞术再如此精通,也难令阴司正神如此屈尊呀。
“遵旨!”
陵阳城隍叩谢后,便缓缓起身,站在一旁。
王鼎与伍秋月见此,面面相,眼神交换,俱是觉得不可思议。
早前他刚去寻过这陵阳城隍,可他来势汹汹,对方畏他威势,所以不敢遮掩,態度也算恭敬,却远不似此刻对清云真人这般唯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