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英竟见在那龟裂的枝干上,隱约有莹润的微光透出,柔软而脆弱,却蕴含无穷生机。
不消片刻。
这莹光似有灵性,瞬间铺满了陶三郎周身。
但见那枯败的菊枝在这清辉里渐渐化去,如同春冰遇著暖阳一般。
清辉与天光交融繚绕,隱约见得个少年身形慢慢凝聚成形,先是骨架,再是肌理,最后连披散的长髮都丝丝分明了起来。
待那辉光渐渐淡去,正午的朗朗乾坤下,一道人影清晰地显现在黄英面前。
“阿————姊————”
声音虽嘶哑,却是真真切切从喉间发出的人语,而非传音。
陶三郎踉蹌起身,面露惘然,望向黄英,带著一丝初生懵懂的嗓音,轻声唤道:“阿姊————”
黄英被天光刺得眯了眯眼,嘴角微扬,忙不迭解下腰间丝絛,迎风一抖,化作一领青缎披风,仔细为他系好。
“好了、好了——”
“没事了!”
清风拂过,捲起地上乾枯的菊枝。
且说陈鸣扔下那蝉蜕丹之后,便直奔嶗山洞天而去。
但见他腾云驾雾,衣袂飘飘,行至一座青峰之上,隨后便取出太璣道人所赠玉牌,往那虚空中一掷“哗啦啦——
”
玉牌落处,凭空泛起层层涟漪,竟裂开一道三丈见方的光门。
陈鸣见状,心念一动,脚下云团便托著他悠悠然投入门中。
嶗山洞天。
太璣道人正在白玉广场上独自渡步,忽觉天际灵机波动,抬头正见一道云影掠空而过。他眉头一蹙,待要发作,却似想起什么,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朝天上传音道:“清云师侄——”
陈鸣驾云正行,闻声忙按住云头,俯身见礼:“太璣师叔。”
“下来说话!”
陈鸣当即按下云头,落在太璣道人跟前,行礼道:“师叔。”
太璣道人將拂尘一摆,板著脸道:“我再三嘱咐,入洞天当循径而行,你怎的又在云端招摇?”
原来这嶗山洞天乃清气所钟,腾云驾雾必扰灵机,於洞天修行眾人颇有妨碍,太璣道人身为洞天值守,自要严加管束。
陈鸣一怔,忙拱手道:“弟子知错!”他来的匆忙,却忘了对方先前嘱託。
“罢了。”
太璣道人神色变换,最后將话头一转,沉声问道:“你此番前来,可是要去那天使行宫?”
“正是!”
太璣道人微微頷首,“隨我来吧!”
“多谢师叔!”
陈鸣再施一礼,隨著太璣道人往一座青峰而去。
山径蜿蜒,树影婆娑。
天光透过枝叶,在青石阶上洒下斑驳光点。
四下里只闻得蝉鸣鸟语。
前方的太璣道人忽的出声道:“清云“
“弟子在!”
太璣道人停下脚步,扬起笑意,用拂尘拂去陈鸣肩上落叶,开口问道:“不必如此!”他话锋一转,“不知你要去那天使行宫作甚?”
陈鸣神色变换,没想到对方这般热忱,他略一思忖,谨慎答道:“弟子確有要事,需寻在天庭的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