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压低声音:“我们去瞧瞧?”
“好!”
话音未落,两只螭吻同时鬆开紧抓檐角的爪子。却见他们並不坠落,反而抱作一团,沿著翘起的飞檐骨碌碌滚落。
“砰、砰——”
两个圆滚滚的身影直直滚落庭中。
流云抖了都身子,將並不存在的灰尘散去,扯著兄弟欲上前,“快走,快走i
”
“急什么!”
碧波却一把扯住兄弟的尾巴,压低声音,“我方才瞧得真切,那小小道士是那个看门的小道士引来的,定然是要进殿,我们且在此处埋伏,等门一开————”
他眨了眨琉璃般的眼睛,鳞片泛起狡黠的光泽,“————正好嚇他一跳!”
“好啊,好啊!”
说著,两位龙子猫著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到那两扇沉重的白玉大门后,屏息凝神,只留四只明亮的眼睛透过门缝,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此刻的陈鸣尚不知,方才还踞坐在碧瓦之上的两只螭吻,早已偷偷溜下屋檐,正屏息躲在数丈高的白玉门后,等著给他一个“惊喜”。
只不过——
陈鸣缓步走至宫前,抬头望向门楣,上面以古篆刻著三个大字:方诸宫。帝君道场便在方诸山,这宫殿被唤作方诸宫,倒也贴切。
他心中微动,目光隨即落回眼前这扇巍峨的白玉大门上。
门扉高耸,由无瑕白玉所铸,上面鐫刻著祥云纹路,其间点缀著奇异草与诸多飞禽走兽的浮雕,栩栩如生。然而,陈鸣很快发现,这光洁的门面上竟寻不见寻常宫殿必备的门环。
他左右环顾,门旁也不见镇宅的石狮或任何兽像。
“这如何进去?”
陈鸣眉头微蹙,不曾想到了宫门前,竟被这最简单的“入门”一事难住。他忽的想起太璣师叔临行前那句提点,“宫中有灵”,心中顿时瞭然。
他整了整衣冠,对著紧闭的玉门躬身一礼,朗声道:“太清宫弟子清云,奉諭前来,恳请诸位前辈行个方便!”
声音在云海山巔间迴荡,余音裊裊。
门內。
碧波小手拍打玉门,兴奋道:“流云,他叫我们前辈呢!”
“哼“”
流云强作老成,小手抱胸,“在这太清宫中,哪个道士不是我们晚辈?”
碧波连连点头,“说的也是!”
两只小兽虽努力板起脸,可惜微微摇晃的尾巴尖还是暴露了他们雀跃的心情。
此说所言非虚。
守阳方丈与太璣道人却未曾跟陈鸣说明此宫来歷。
当年开派祖师玄廉子功行圆满,飞升成仙后,见这嶗山洞天灵气氤氳、钟灵毓秀,却少了一处能承接天枢、沟通上界之所在,便欲在此建造一座行宫,以备后用。
东海龙王敖广作为太清宫的老邻居,闻得此事,当即亲自率领水族前来相助。
不仅献上百方海中白玉以做宫殿根基,更將一口通灵海眼移至庭中,化作泪汩灵泉,滋养洞天。那株流光溢彩的万年珊瑚,以及如今守在宫门处的那对螭吻兄弟,皆是龙宫所赠的厚礼。
那两只螭吻虽在此地踞坐千年,可来人屈指可数,千百年来,他们最大的乐趣,便是捉弄入宫之人!
也正因如此,陈鸣的到来,才会让这两位龙子,兴奋得如同得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
正待陈鸣欲自作主张,欲推门而入时。
“咳咳—
”
一道刻意压扁嗓子,却仍难掩稚气的童声,突兀地从门內响起,带著几分故作的老成:“来者何人,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