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往深处,刺骨阴风愈烈,岩壁覆上厚厚的幽蓝冰霜,碎石间再无半点生机,唯有死寂。此处已近地脉源头,磅礴阴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生灵触之即溃。
“將————將军,小的只能到这儿了。”
提灯鬼卒牙关打颤,手中骨灯明灭不定。
黄时让挥手斥退,目光锁向前方,幽绿鬼火环绕中,一座黑石铸成的囚笼如巨兽匍匐。每块黑石上皆刻满符咒,与地脉阴气交织成天罗地网,封禁了太明道人的法力。
黑石之中,一点昏黄烛火渗了出来,在漫天碧荧中宛若风中之烛,却顽固不灭,格外醒目。
“嘎吱——”
黄时让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当他逼近黑石囚笼时,那点昏黄火光微微摇曳,竟让他下意识都心生畏惧之心。
“谁啊!”
笼中內传来平静的询问。
黄时让脚步一滯,隔著黑石问道:“你便是太清宫道士?”
“呵呵—”
太明道人轻笑出声,“你又是何人?”
黄时让铜铃般的双眼忽的微眯,思忖片刻,沉声道:“秦家军副帅,黄时让!”
“哦,原来是黄將军,”
黑石囚笼中的太明道人沉吟片刻,回道:“贫道听说过你,你跟秦烈,还有一个叫李铁的,三人是结拜兄弟,那时靖安帝暴毙,神京陷落,秦烈带著你们一同殉国了。”
“你——”
黄时让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道士对他们这般清楚。
“呵呵”
太明道人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回道:“阴魂海虽在南河道边缘,可別忘了,但太清宫为南河道门之首,这些旧事还算不得秘辛。”
“你究竟为何而来?”
太明道人一顿,轻笑道:“你不知道?”
黄时让怒喝一声:“好个不知死的道士!那阴灵鬼火是咱们百万阴魂修炼的根本,岂是你说取就取的!莫说是你一个金丹大成的道士,纵是神仙来了,也动不得分毫!”
“哈哈哈一—”
太明道人忽的大笑出声,“贫道从未见过尔等厚顏无耻之辈,好个阴魂海根基,此为天地异火,既然你们占得,太清宫就碰不得?”
说道最后,太明道人话语有些低沉,“放我出去,尚可周全,若等我师兄们亲至————纵这阴魂海有百万阴魂,也不过一次秘坛的工夫。”
“贫道所言,好自为之!”
黄时让冷笑出声:“就凭玉皇宫那些老杂毛?”
太明道人眉梢微动,也不出言解释,再次闭上双目,只有那点烛火在阴风中明明灭灭,映得黑石上的符咒忽隱忽现。
“哼—“
黄时让脸上一下阴沉下来,“好个牙尖嘴利的牛鼻子!且教你那些师兄露些真本事,莫要学那纸扎的老虎——”说罢,身形已化作黑风卷出地脉。
“传我將令!戌时一至,点齐三万阴兵,围剿玉皇宫!”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