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眼冒红光的鬼卒发出嗜血的嘶吼,如饿狼般扑向扛旗士卒。那瘦小鬼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汹涌的鬼潮撕成灰烬,连带著他怀中死去多时的通理老道,顷刻间化作漫天碎片。
站在云端之上的黄时让双眼微眯,对此毫不在意,转头对亲卫吩咐:“宫中还有弟子,定然是得到风声逃了,速去布下天罗地网,务必斩草除根。”
“哗啦”
“遵命!”
亲卫单膝跪地抱拳,身形化作黑雾消散在夜风中。
“传令——”
“一刻钟內,本將军要见到首功者!”
“遵命!”
“快走,快走”
通义催促著身后的弟子们急忙跟上。柳泉镇的寂静被仓促的脚步声踏碎。
“汪汪一”
几声犬吠惊起了零星灯火,临街木窗里传出含糊的咒骂:“作死的野狗!明天就给你宰了。”
通义道长在熟悉的青石板街角停步,抬头望向“得財牙行”的招牌,这是柳泉镇上三教九流匯聚之处。他回头看了眼相互搀扶的弟子们,抬手拍响包铁木门。
“砰砰砰”
铜环撞击声在空荡的街巷迴荡。
夜风卷著落叶扫过石阶,弟子们不自觉地聚拢,单薄的道袍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砰砰砰”
“来了,来了!”
门內终於传来拉鞋底的声响,伴著不耐烦的嘟囔:“深更半夜的————这就来了!”
“咔嗒”
门閂抽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吱呀——”
木门拉开条缝,伙计探出半个睡眼惺忪的脑袋。待看清来人是通义道长,他先是惊得一愣,又见身后那群衣衫不整的弟子,更是摸不著头脑。
他揉了揉眼睛,赶忙堆起热情的笑容將门大开:“原来是通义道长!什么仙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
这柳泉镇离玉皇宫不过十余里山路,镇上百姓平日没少去进香。通理掌教为维持宫观用度,也常抄写经卷、绘製符籙来镇上换些银钱。
这镇上若是生了事情,也会去上山请通理老道下山主持法事。
伙计只当是生意上门,浑忘了这三更半夜的时辰著实古怪。
通义道长回头望了眼被夜色吞没的玉皇宫方向,又看了看身后冻得发抖的弟子们,心头一沉,低声道:“都进去。”
“先来壶热水!”
“好嘞!”
待最后一名弟子挤进门內,伙计忙探出头左右张望,疲才门上门栓。烛台次第亮起,惊醒了里间其他伙计,窸窣的穿衣声与零碎脚步声顿时填满了原本寂静的牙行。
“我要”
通誓道长抿了口热茶,看了眼有些茫然无措的弟子们,沉声道:“我要六匹马,三驾马车,现在就要!”
立在跟前的伙计一怔,偷眼打量那群面带惊惶的小道士,旅低嗓子问道:“道长疲是要出远门?”
“哗啦一通誓道长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锦囊掷在桌上:“不该问的別问。再备五日乾粮,要快!”
那伙计眼珠微转,立即堆起笑脸躬身:“您稍候,疲就备齐。”说罢抄起锦囊快步走向后院。
帘幕晃动,隱约可见院里不仅拴著马匹,还有些铁笼木笼的轮廓,疲牙行既然连人口都买卖,备齐车马自然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