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的怒喝登时被掐断了喉咙,万千张奇形怪状的脸孔齐齐露出惊恐之色,潮水霎时翻滚而起————
城下秦昭几人则是不约而同地望向周稟昌,秦烈同黄时让不在,对方是城中唯一一位大成金丹。
周稟昌此刻也是收敛神情,他却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
他將摺扇放入袖中,朝著长街上骚动的阴魂道:“还请诸位先且退下!”隨后一拂袖,那秦家军士卒便上前开始赶人。
“速退!”
“莫要碍事!”
眼见阴兵持戈驱赶,眾阴魂虽心系圣火,可见陈鸣来者不善,也不敢再多言语。彼此张望几眼,便如潮水般退散,不过片刻工夫,喧闹长街只剩森森铁甲与周稟昌几人。
周稟昌用眼神示意左右,上前躬身行礼:“学生周稟昌,拜见太清宫高道!”
“李铁拜见道长!”
“秦昭拜见清云道长!”
“呵”
陈鸣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青光,已將三人尽收眼底。除秦昭周身不多煞气,那书生与武將皆是煞气缠身,不知背负多少杀孽。
“清云道长容稟,”周稟昌拱手道,“我家將军外出未归,未能亲迎,还望海涵!”
他们这般恭敬,除了是因为陈鸣手段非凡之外,自是忌惮对方背后的太清宫。
“唔”
陈鸣挑眉,来的確实不凑巧。
“既如此,贫道便不多叨扰了。”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正当眾人暗鬆口气,却见那道人影倏然回身,唇角似笑非笑:“险些忘了两桩小事。”
“你们白骨城的將军黄时让,因率兵侵扰玉皇宫,已被天雷诛灭,魂飞魄散。”
几人虽早有猜测,听得此言仍心头剧震,更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那五道惊雷果然是对方所引!
陈鸣继续开口,似笑非笑:“其二么————这古楼县不日將迎新任城隍。”话音未落,二人身影已没入穹顶岩壁,恍若青烟融进暮色,再寻不著半点踪跡。
“城隍?古楼县竟要迎来新城隍了?”周稟昌怔怔望著穹顶,口中喃喃,满是不可置信。
“这——”
秦昭见他这般失魂模样,忙上前搀住:“周叔何故如此?”
“昭儿有所不知,”周稟昌正色道,“古楼县这三十年来————从未有城隍敢赴任啊。”
“那—
”
秦昭话头一滯,顿时悟出其中关窍。
九里山正在古楼县辖內,若新城隍到任,见这百万阴魂滯留阳间,岂能坐视不理?
“我这就去寻父亲!”
“不用了!”周稟昌扯住他衣袖,摇头道:“你父亲已传讯,明日便归。”
他望著穹顶长嘆:“真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竟再不理会眾人,独自沿著青石长街蹣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