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说明来意?”
褚信摇头:“未曾细说,连信物也无。”
李向文沉吟片刻,略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拱手道:“有劳褚公通传。李某这便去会会他们,问个究竟。”
“岂敢劳动李爷亲往!”
褚信急忙劝阻,”不如让小老儿再走一遭,问明缘由便是。
“——”
李向文摆手道:“褚公身为嶗山土地,岂可因私废公?此番通传已受盛情,余事还是李某亲自处置为宜。”他自然清楚对方为何如此殷勤,只是这交情若是太深,却也不太好办吶。
见劝说不动,褚信眼珠一转,也未再出言,而是躬身揖道:“既如此,那不打扰李爷了”说罢便径直转身,没入槐树树荫幽暗处。
李向文微微頷首,道了声:“有劳了!”说罢,他身形一转,倏然没入地脉。下一刻,人已出现在嶗山地界之外。
嶗山界碑。
僕从们已为眾人搭起数顶锦帐。其中摺叠床榻、马扎、毡毯、锦被、绣枕一应俱全,旁侧还陈列著各式炊具,这般陈设便是比之人间富户也不遑多让。
待眾人酒足饭饱,正要安歇之时,忽见一道身影自地底浮现,捲起淡淡烟尘。李向文拂了拂袖袍,目光扫过噼啪作响的篝火与帐篷,朗声问道:“月嬈仙子可在此处?”
锦帐之中,解衣欲睡的月嬈忽的听得外面动静,心中一惊,只道是遇上了土匪强盗或是山野精怪,便將身旁的嫂嫂胡十三娘摇醒,小声道:“嫂嫂你听,外面有动静?”
半睡半醒的胡十三娘一听,霎时睡意全无,慌忙整衣起身。待二人收拾好后,这才慢悠悠出了帐篷。
月嬈四下一望,见荒草丛中立著一位黑袍中年,便上前施礼:“妾身便是月嬈,不知道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李向文將二人细细端详,含笑反问:“不是诸位托褚公通传要见李某,怎的倒成了我来相寻?”
月嬈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展顏笑道:“道友莫非就是清云道长的姐夫,李老爷?”
“呵呵——”
李向文拱手还礼:“狐仙果然聪慧,只是老爷二字不敢当,在下正是李向文。”他负手踱步,打量著陆续出帐的眾人,“方才褚公来我府上,说诸位有要事欲寻妻弟,李某特现身相询。”
月嬈一喜,没想到这土地尊神这般热忱,她连忙拉著胡十三娘福身行礼,“月嬈见过李道友!”
“胡十三娘见过李道友。”
“两位娘子免礼!”
月嬈望了十三娘一眼,轻声问道:“不知李道友可识得妾身兄长养真?”
“哦?”
李向文眉峰微动,“月嬈仙子是养真道友的胞妹?”
月嬈頷首称是,解释道:“三日前,兄长与皇甫道友携所得莲子前往泰山炼製玉莲养神丹,特命妾身先护送嫂嫂一家来嶗山拜会清云道长。”
李向文缓缓点头。他记得鸣哥儿走时却有交代,这狐仙养正在想办法为阿娇寻药炼丹,而且已有了结果,鸣哥儿也肯放心去救太明道长。
“原来如此!”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如今天色已晚,不如诸位先隨我入镇歇息?”
月嬈见李向文知晓此事,忙欠身道:“李道友有所不知,嫂嫂一家大劫將至,实在无心他顾。还望道友速速將此事传讯清云真人。入镇之事,明日再议也不迟啊。”
李向文闻言神色一肃:“月嬈仙子所言极是。”事关对方一家老小生死大事,轻慢不得。
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笺,对著笺纸低语数句,而后巧手翻折,渡入一道法力。但见那纸鹤双翼轻振,竟活转过来。
掌心微托,纸鹤便翩然起飞,愈升愈高,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沉沉夜色。
李向文拱手道:“诸位莫急,我那妻弟会腾云驾雾之法,徐州离此不过千里,想必明日一早,诸位便能见到我那妻弟了!”
眾人见李向文这般篤定从容,心下顿安,齐齐施礼道:“多谢李道友相助!”
“不必多礼!”
李向文摆手道:“至於太清宫担保一事,儘管交予我那妻弟便是。如今嶗山一应事务皆由他执掌,待明日诸位进镇,再好生相聚。”
月嬈与十三娘相视一笑,欠身应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