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打了个激灵,不敢再耽搁,慌忙起身,摄起地上斗篷,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而去,石阶上的白雾被他撞得四散,魁梧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雾靄之中。
太明道人望著被白雾遮住的去路,暗自皱眉,不知清云所说的古楼县城隍一事,是否靠谱,得去看个究竟。当即传音通义道人,吩咐几句,隨后足尖轻点,凌空飞渡,身若惊鸿,道袍猎猎,转瞬便没入云海之中。
白骨城。
秦烈走时,悄无声息,回来时亦是如此。
但见大殿之內,碧火幽幽,鬼魂作油,哀嚎不绝。那阴森火光映著他一身玄铁山文甲,腰间虎首玉带泛著幽光,身后玄色披风上银线绣就的白虎张牙舞爪,在鬼火明灭间恍若活物,似要择人而噬。
秦烈端坐於宝座之上,右手虚按膝头,左手捻著唇边短须,本带著三分得色,此番外出,颇有所获,正欲与几位兄弟共商。但他目光扫过殿下,见座中空著两个位置,喜色顿时减半。
他为这白骨城东奔西跑,出生入死,归来不见半分迎接倒也罢了,如今他都坐定半晌,那两个磕过头的结义兄弟竟还不见踪影?
秦烈眉头骤锁,眼角旧疤隨之牵动,指节叩了叩宝座扶手,沉声道:“稟昌,为何时让与李铁迟迟不到?”
右下首的周稟昌心下暗嘆,起身拱手:“回稟大將军,李將军清晨出城,尚未归来。至於黄將军————”话音越来越小,目光也转而看向了对面的秦昭。
秦昭也是暗自叫苦,这清云道长带著人就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等著他们收拾。他踏出一步,拱手道:“启稟大將军,属下有要事稟告!”
只因秦烈说了多次,殿前议事,只称军职。
秦烈看著自己许久未曾见面的儿子,只是此刻也不是敘话之时,轻咳几声,“本將记得,命你往嶗山窥探太清宫虚实。如何,可有所得?”
他此番前往神京助阵,对这天下大事也多有了解,当他听闻,这太清宫之中有一位驻世真仙之时,心中却是忌惮不已,此番早些回来,便是要將那道人赶紧放掉,以免节外生枝。
秦昭偷望了周稟昌一眼,继续道:“启稟將军,属下在嶗山探得,这太清宫有阳神坐镇,门下结丹者,亦不下数人。”
他原以为父亲闻此必惊,不料秦烈只淡淡“唔”了一声,道:“还有么?”
秦昭眉头微皱,阴鷙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莫非父亲早知太清宫底蕴?若果真如此,何故囚禁太明,又遣他前往窥探?
岂非多此一举,自招祸端?
可容不得他多想,只得硬著头皮道:“回稟將军,属下在嶗山潜伏,自问言行谨慎,未露破绽,可没想到嶗山戒备森严,宫中道长手段非凡——————”瞥了眼秦烈脸色,继续道:“属下不慎,中了这太清宫的陷阱,为求自保,迫不得已————
便將太明道人之事和盘托出————”
“扑通——”
言罢,秦昭单膝跪地,拱手道:“此乃属下失职,甘领责罚!”
“哦?”
秦烈派他这儿子去,却是考虑到这一点,若是隨意派一位阴魂金丹前往,若是失手被擒,怕是话还说出口,便身首异处,可秦昭自幼受他严教,也未曾沾染多少因果,不曾领军,与城中诸般纠葛没有牵扯。
天下僧道虽然手段狠辣,不留情面,可也是自有法度,讲究明辨是非,不伤无辜。
“那太清宫可曾派人来?”
“回將军,太清宫遣了一位道號清云的道长前来,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神通非凡!”
“清云?”
秦烈眉头紧锁,只觉此道號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出处。他继续问道:“照此说来,那黑石囚笼已是人去牢空?”
“扑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