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黑烟收归虎口,虎背上已空无一物。玄虎愜意甩尾,打了个饱嗝,黑眸扫视殿中眾人时,竟透出几分饕足之意。满殿精怪鬼魅有的心生骇然,有的眉梢微动,还有几个精怪偷偷咽著唾沫,股慄不已。
“吼—
—”
玄虎昂首长啸,声震殿瓦,纵身化作一道乌光投回披风。但见那银纹玄虎披风隱有黑气繚绕,虎形渐隱,唯余森森冷意透出。
“哗啦一””
披风重新归入秦烈身后。
“可惜了。”
秦烈轻抚披风纹路,嘆道:“本王这银纹玄虎披风不过初成,玄虎野性难寻,竟害了几位故人性命!”
秦烈摇头,可还未待眾人出言,对方话锋一转,目露寒光,“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更遑论本王身兼三职,不容私情!”
“既然诸位愿意加入三司,那还请诸位回去之后,与这阴司土地报个信,著徐州境內所有城隍土地,三日之內齐赴白骨城议事,若是不来————”
他声音陡然转厉:“若有怠慢者————”
“秦昭何在?”
“哗啦”
“末將在!”
一旁的秦昭此刻已是心神激盪,不能自已,闻父亲相唤,匆忙跪下。
“命尔总领三司兵马,奉领圣旨,整飭法度。凡抗命不遵者,立斩不饶,有城隍土地违逆王命者—”秦烈不知何时將圣旨取出,直接扔给对方,“伐山破庙,绝其祀火!”
秦昭接过这黄色布帛,心头剧震,当即顿首:“末將谨遵王命!”
“起来吧!”
秦烈说了一句,目光又落在右首的白袍书生周稟昌身上,他也知晓对方暗中在耍小手段,可终究未曾摆到明面,比他那兄弟,却是聪明许多,他愿意跟聪明人打交道。
“周稟昌!”
阶下周稟昌心下一凛,迈出一步,拱手应道:“学生在!”
但见秦烈指尖轻叩宝座扶手,缓声道:“这徐州知府印綬,便由你暂且执掌,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露出艷羡之色,且不论知府能得多少好处,就单论能被秦烈委以重任,除了秦昭,第二便是周稟昌了,没瞧见徐王的结义兄弟,脸都黑了吗?
只是不是说徐王同这书生关係不好,怎么————
周稟昌此刻却未著急回復,他生前虽是个书生,他虽是个白衣秀才,却也读过史鑑,深知这知府印綬看似荣宠,实则是块烫手山芋,自己不通刑名钱穀,万一出了紕漏,岂不正好作了他人攻訐的由头?
更教他心惊的是那道圣旨。
他昨日还同秦昭四下商议,如何能想办法让秦烈稍微收敛,不要惹怒了太清宫!
可谁曾想—
前朝大將军与新登基的皇帝何时有了这等渊源?裂土封王这等殊恩,又岂会没有代价?天下怎可能掉馅饼?
“但若是不接————”这念头刚起便被他掐灭。
且不说秦烈已是金丹圆满,距离阳神只有一步之遥,单是那头蛰伏在披风里的玄虎,不知炼化了多少生魂,方养出这口蚀骨黑烟,能迷人心智,食人魂魄,任你是金丹玉骨,俱化作飞灰。
唉—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