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恩重如山的师长,怎可能是滥杀无辜之人?
其中必有蹊蹺。
更让他心惊的是,通义师叔临行前的交代,竟带著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望著眼前眼巴巴看向自己的师弟们,他忽然舒展眉头,强露笑意,对眾师弟温声道:“大家不必担心,有通义师叔出手,定能护得城隍庙周全。我们且遵照师叔嘱咐,安心等待通信师叔归来。”
眾弟子见玄信神色从容,心下稍安,纷纷应道:“听玄信师兄的。”
云端之上。
云海翻涌,罡风烈烈。
陈鸣脚踏云团,负手而立,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鬢髮隨风飞扬。身侧站著一位身著靛青道袍,手持褐棍,木簪束髮,神情恭谨的中年道人。
说来也巧。
通信道人到达太清宫时,正好太和道人还未闭关,得知来由,便將陈鸣唤来,二人一番合计,决定由陈鸣带著通信道人一同返回徐州。
“清云仙长——
—”
通信道人拄著褐棍,小心翼翼地拱手。
“早说过,唤我道长便是。”
陈鸣眉梢微动,特意放缓了云速,“天下道门本是一家,不必如此拘礼。”
“是,是!”
通信道人不小心瞥了眼云下阡陌,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道:“清云道长,我师兄————当真能担任这城隍?”他本是受师兄通理嘱託,匆忙赶往嶗山求援,谁知见陈鸣第一眼,对方却告知他通理师兄已然身故。
还未等他消化这噩耗,对方又道,因通理师兄生前阴德深厚,將被阴司敕封为一县城隍。这消息如真似幻,令他一时恍惚,情难自已,这才忍不住再三確认。
陈鸣嘴角微扬,转头瞥他一眼:“怎么,还怕我誆你不成?”
通信道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弟子只是————如在梦中。”
他略作停顿,神色渐渐舒展,语气也篤定起来:“不过师兄生前每逢清明中元,必举办法事超度亡魂,观中弟子多半是他从山下收养的孤儿,平日修行也从不索取百姓供奉,身体力行——。
若他真能受封古楼县城隍,定会恪尽职守,庇佑一方。”
陈鸣负手俯瞰脚下山河,朗声笑道:“贫道既出此言,自然作不得假!”余光所及,远处九里山万人坑纵在白日仍是阴气繚绕,煞气升腾。
若有精通风水之士,必能看出此地阴煞已渐侵徐州地脉,暗藏祸端。
“到了。”
陈鸣心念微动,按下云头,带著通信道人飘然落在玉皇宫庭院之中。
“咦——
—“
陈鸣神念一扫,却未曾发现师叔太明道人踪跡。
二人方一落地,院中眼尖的弟子便齐齐等候一旁,迅速围拢上来,纷纷扯住通信道人的衣袍,连声唤著“师叔”,声里带著委屈与欣喜。
玄信原本正要出言呵斥,转头见到院中二人,顿时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行礼。
“通信师叔!!”
“清云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