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夫急得直跺脚:“老爷!我虽老,耳朵却灵光得很!那声儿现在还在外头咿咿呀呀的,跟吊死鬼唱曲儿似的!
“朱公子,”
许彦忽然出声,“在下也听见了。”他拢了拢单薄的衣袖,“听闻这一带匪盗猖獗,专在夜间作祟。若非小弟被事情耽搁,绝不会在此落脚,这动静只怕是有人在故布疑阵————不如遣人出去查探一番?”
朱尔旦下意识望向王鼎,又急忙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家马夫。
老马夫面露慌张,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他慌忙指向王鼎,“小的老眼昏花,腿脚不便,怕耽误了事,鼎爷连殿君都斩得,不如请鼎爷去瞧个明白?”
许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一丝冷笑,一闪而逝。
朱尔旦闻言,望著王鼎,伍秋月虽认陈氏做姐姐,喊自己姐夫,可他到底不能指挥王鼎做事,思忖再三,“王兄,你看一”
王鼎略一点头:“我出去看看,诸位莫要隨意走动。”
“有劳王兄了。”
王鼎余光扫过许彦,按剑推开殿门。
“吱呀””
本以为灰雾会涌入殿內,谁知那雾气竟似有生命般停在门槛外。王鼎伸手探入雾中,刺骨寒意顺臂而上,雾气如流水般从指缝溜走。
借著残存火光,眾人只见王鼎大步迈入雾中,身形转眼便被吞没。
许彦快步上前,“砰”地合拢殿门,又利落地用木棍抵死门门。
“许公子,这是何意?”朱尔旦愕然。
许彦转身露出诡异笑容:“自是防著强盗闯进来。”他面露狰狞,又恢復如初,“待王公子回来————再说罢。”
朱尔旦微微頷首,此刻也无睡意,“老马,將火堆升旺些!”
“是!”
险些逃过一劫的他自是手脚麻利不少。
唯有许安平呆呆望著外面,小脸满是担忧:“先生,我听说那些强盗都是杀人越货的狠人,若是鼎爷遇到他们,岂不是凶多吉少?”
朱尔旦闻言反而笑了,拍拍许彦肩膀:“若真是强人,该担心的应是他们才对。”
他虽不知王鼎斩殿君的事,但平日从妻子和伍秋月的閒聊里,也晓得这位兄弟的本事。什么精怪匪类,怕都伤不了他分毫。
“没想到王公子还有这等能耐。”许彦强压著焦躁,又试探道,“却不知朱兄可有什么防身的手段?这百里山路不太平,朱兄这般非富即贵,总该有些准备?”
“呵呵”
朱尔旦轻轻一笑,却未直言,“许兄放心,就算是这强人故弄玄虚,调虎离山,我也能护住诸位安全。”
许彦眼中精光一闪,心知对方必有倚仗。他眼珠转了转,堆起笑容道:“那小弟便仰仗朱兄了!诸位都饿了吧?我这有青阳特產青阳糕,不妨尝尝?”
“只是没有热茶润喉,诸位可別嫌弃!”
“青阳糕?”
许安平闻言一愣。他虽没吃过,可听茶馆的过商说过,那青阳糕之所以唤作青阳糕,一是出自青阳县,二是以新鲜的艾草汁调糯米粉,所以糕点呈淡青绿色,可新鲜艾草只在一二月份,如今已经六月,哪里去寻新鲜的艾草?
他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见朱尔旦已笑著接过:“许兄太客气了。”
许安平急得直扯朱尔旦衣袖,朱尔旦却只当书童饿了,口中喊著“別急”,笑著拆开油纸包。只见几块青绿色的糕点整齐码著,散发出异样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