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钻入鼻孔,三人眼神顿时恍惚起来。
连方才还要提醒先生的许安平,此刻也痴痴伸手去拿糕点。
许彦见此,露出诡异笑容,这哪是什么青阳糕”,他不过是取了些骨泥,施了幻术与迷魂术,便可將这些肉眼凡胎之辈,矇骗过去。
纵然对方有什么手段,受了他手段,也难逃控制,也只得乖乖受死!
眼看朱尔旦已將糕点送到唇边—
他胸前突然进射出一道刺目金光,霎时照亮整个大殿。许彦被逼得连退数步,只听周遭咔嚓作响,荒庙景象如琉璃般碎裂剥落。
但见四周灰雾瀰漫,脚下荒草过膝,几块残碑斜插在泥里。歪脖子老树的枯枝在雾中张牙舞爪,分明是处拋尸的乱葬岗。
许彦的身形在金光中变得飘忽不定,他徒劳地用手遮挡,周身冒出滋滋黑烟,无奈哀嚎。
幻术既破,朱尔旦三人瞬间回过神来,只觉手中黏糊糊地,低头一看,哪还有什么青阳糕,分明是几团蠕动的污秽之物!
“这是什么——”
朱尔旦慌忙將东西甩脱,三人惊惧地挤作一团,望著眼前面目狰狞,已被金光照的七零八落许彦。
未等他们回神,朱尔旦怀中金光忽的腾空而起,光晕流转间竟化作一只吊睛猛虎。那虎踞在场中,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周鬼火应声溃散。
虎啸山林,群邪退避。
“哗啦啦”
老树上的夜鸦也被嚇得振翅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许彦跟蹌后退,对著朱尔旦一行人嘶声咆哮:“凭什么!我不过是想重新做人!”
“那狗官害我性命,不见有人替我申冤!我在此处苦等三年,昭雪无望,如今自寻生路,你们倒要来拦!!”
他周身黑气翻涌,残破的身躯瞬间恢復原状。乱葬岗上阴风再起,散去的鬼火重新凝聚成团。无数残碑后伸出森森鬼手,除了原本葬在此处的孤魂,更多是被他诱杀的路人书生。
“既然朝廷不公,天道不公,”许彦七窍渗出黑血,“便休怪我自己挣个轮迴!”
“吼—
”
巨虎俯身发出低沉咆哮,纵身一跃,拦在朱尔旦身前,獠牙毕露,作势欲扑,似要將眼前这作祟的鬼书生给撕成碎片。
许彦正待催动黑气,迷雾中忽传来枯枝断裂声。
“咔嚓”
王鼎按剑破雾而来,对漫天怨气视若无睹。
许安平从朱尔旦身后探出头急喊:“鼎爷小心!这书生是恶鬼!”
朱尔旦失笑摇头,轻拍书童脑袋,这般阵仗,王鼎岂会看不明白?
只是未曾想到,清云真人隨意裁剪的巨虎竟这般厉害,若非娘子执意让他带上,他还见不到这般巨虎显威呢。
“吼——”
巨虎见王鼎回来,立时收敛凶相,低声吼了一句,垂首退至一旁,可目光仍死死盯著鬼书生。
王鼎从容地站在许彦跟前,望著眼前这个可怜之人,淡淡道:“我方才去阴司查过生死簿了,许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