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青筋暴起,他那弟弟早说过朱尔旦性子耿直,寧折不弯,他先前还不信,如今买卖不成,反倒遭此辱骂,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反了!反了!”
钱盛怒喝一声,抬手对著远处值守的士卒高声喊道:“来啊!”
“哗啦啦——
”
整齐的跑动声骤起,一队手持刀棍的士卒闻声衝来,瞬间將朱尔旦三人团团围住。
“在!”
士卒们齐声应道,气势汹汹。
钱盛指著朱尔旦,面色狰狞地:“方才本差正在查验,竟在这朱秀才行囊中搜到几本反诗逆书!此人形跡可疑,分明是白莲余孽假扮学子,意图扰乱秋闈!
尔等速速將他三人拿下,压入府衙大牢,待我稟明大人,再行处置!”
“是!”
士卒们轰然应诺,手中刀棍齐齐上前,便要动手拿人。
老马夫见状,虽嚇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壮著胆子扑上前,想要护住朱尔旦,口中急喊:“差爷饶命!我家公子是正经学子,不是什么反贼啊!”
“滚开!”
一名士卒抬脚便將他踹倒在地,老马夫闷哼一声,捂著小腹爬不起来。
朱尔旦嚇得惊慌失措,可一直將许安平护在身后。
他努力反抗,没想到眼前士卒颇有手段,一时之间僵持不下。眼见对方要为难老弱,一时懈怠,被抓住漏洞,几人一拥而上,將朱尔旦压在身下。
他对著士卒们怒声喝骂:“你们敢!我乃朝廷册封的秀才,有功名在身,尔等不过是区区兵卒,岂敢擅动读书人!我要见知府老爷,我要鸣冤!”
可一眾士卒哪里理会他的呼喊,麻绳如蛇般缠绕而上,非常麻利地將朱尔旦捆了个结实。一名士卒还嫌他吵闹,扯过一块破布便塞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鸣呜的闷响。
“朱相公,”
钱盛俯身贴到朱尔旦眼前,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阴惻惻的笑意,“待你何时想通了,愿意在文契上签字画押,记得唤狱卒通传钱某一声。”
说罢,他直起身,对著士卒挥了挥手,厉声道:“押走!”
“咕嚕嚕“6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夜色中朝著府衙大牢的方向行去。
可从始至终,朱尔旦怀间纸虎却未有半点动静。
考场。
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再过六日,便是秋闈盛会,各县学子云集池州,为防期间有妖邪作祟、扰乱科场秩序,三司上下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至於为何不在城门设卡,却是因为这池州三司之中的阴阳司监正,身份特殊。
此人本是城郊一介民女,名唤柳月娥,性情温婉,又通些阴阳术数,机缘巧合下得池州城隍青眼相加,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纳为城隍夫人。
钦天监见此,便是顺势册封其为池州阴阳司监正,加之城隍夫人身份,便能协调阴阳,调度阴神,稽查鬼祟。
但凡这精怪鬼魅入城,第一时间便会被土地,日夜游神通报三司。
“武统领,急报—
”
一位士卒匆匆而来,单膝跪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