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爹,我命硬。”许树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
他眼角余光瞥见许霜还站在院角,正看著他,眼神复杂。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转身,走进了灶房。
灶房里传出细微的声响。
许霜舀了瓢凉水,倒进锅里,涮洗著。
水声哗啦。
许树收回目光,扶著许老爹在炕沿坐下。
“爹,真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许老爹闷头掏出菸袋锅,手有点抖,塞菸叶塞了几次才塞进去。
“那地方……邪乎,我就是怕你像你大哥那样……怕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给害了……”他划著名火柴,点了三次才点著烟锅。
大喜的日子去解手,都能掉冰窟窿里,在常人眼里,这多半就是被什么不乾净东西盯上了。
“山神爷赏饭,邪乎啥?”许树语气平常,转身掀开锅盖。
他向来不信这些,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鬼,自己如今重生,怎么著也算是上天庇佑,那个鬼怪敢往上凑?
锅里水汽蒸腾,还有小半锅野猪肉汤凝著厚厚的油花。
他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兑进去,又添了两根柴火。
火苗舔著灶膛,屋里暖了些。
许树走到屋角,拎起用草绳捆好的野猪下水,那是之前张猎户特意给他留的。
他走到院子里,踩著积雪走到屋檐下。
那儿钉著几个粗木橛子,是掛东西用的。
他把沉甸甸的下水掛在一个空橛子上。
猪肠子冻得硬邦邦,泛著青白色。
“二姐。”许树朝灶房喊了一声。
许霜端著涮锅水出来,正要泼到院角。
听见喊声,脚步顿住,看向他。
许树指了指屋檐下的下水:“明儿收拾一下,拿来熬油炒菜,那才香。”
许霜的目光在那掛下水上停了一瞬,又迅速垂下,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泼水。
水流泼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
许树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嘆息了一声,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当真是……让他心疼不已。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许老爹还在吧嗒菸袋,烟雾繚绕,看不清神情。
许树脱了硬邦邦的棉乌拉鞋,盘腿上炕。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没打开,就放在炕席上。
红布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显眼。
许老爹抽菸的动作停了,浑浊的眼睛盯著那布包。
“你真打算拿去换钱?”声音乾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