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顏色一天浓似一天。
林子里的蕨菜、刺嫩芽跟比赛似的疯长,婆婆丁的黄花星星点点。
许霜领著人,在一片背风向阳的坡地扎下了根。
蕨菜成片,嫩得能掐出水。
婆婆丁根茎粗壮,挖出来带著新鲜的泥土气。
几个麻袋很快见了底。
李寡妇笑得合不拢嘴:“霜丫头,你可真是个宝!这片地往年咋就没发现哩?”
刘婶子也附和:“就是!跟著霜丫头,准没错!”
眼看著快要收成了,几个婶子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少了些往日的泼辣。
傍晚收工,几麻袋山货堆在许家院里,散发著草木的清香。
许树和许霜连夜清理,挑出杂草碎石,分门別类。
许母见了,给猪仔餵了食后,也上前搭手帮忙。
没一会,这些药材山货都被清理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许树就去了县里,直接找到供销社的老周,把交货的事儿敲定了。
完事儿又顺便买了些家用的东西。
县里供销社就是不一样,货架上的东西比村里多了不老少,光是肥皂就有好几种花样,看得人眼花。
只是回来后的后半夜,天就突然变了脸。
先是风呜呜地刮,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得房顶噗噗响。
没一会儿,雨里竟然夹了冰粒子,噼噼啪啪,越来越密,气温骤降。
许树猛地惊醒,披衣下炕,衝进院里。
一股寒气扑面,屋角堆放的麻袋上,已经凝了一层白霜。
他心往下沉,急忙解开一个麻袋。
里面码放整齐的鲜嫩蕨菜,叶片边缘已经冻得发黑髮蔫,像被开水烫过。
刺嫩芽也失了水灵劲儿,只有用草纸隔开,单独存放的药材根茎稍好,但表皮也冻得发硬。
许霜也起来了,看著眼前的景象,脸色发白。
这场倒春寒,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天刚蒙蒙亮,李寡妇还有刘婶子她们就顶著寒气来了。
一看那大半麻袋冻坏的山货,李寡妇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拍著大腿,声音中带著哭腔:“我的老天爷啊!这……这白忙活了!老天爷不给活路啊!”
刘婶子也唉声嘆气:“完了完了,供销社咋会收这蔫巴东西?白挨冻受累了……这几天大清早上山下山的,真把人快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