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和沮丧像寒风一样在屋里盘旋。
有人小声嘀咕:“姑娘家……到底还是……”
许霜没说话,她蹲下身,拨开冻坏的蕨菜和嫩芽,仔细检查那些药材根茎。
“婶子们。”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冻坏的芽菜不能要了,这些婆婆丁根、车前草根,表皮冻伤了,但里面药性还在。”
她拿起一根粗壮的婆婆丁根,用指甲掐开一点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瓤。
“洗净切片,再阴乾,药效也差不离,供销社的人懂行,多半是能收的,就是卖相差点,价钱……可能低些。”
刘婶子赶忙喊道:“低些就低些吧,总比砸在手里强啊!”
许霜此刻利落地挽起袖子:“现在动手,还能救回大半,阴凉通风的地方摊开,別压著!”
她镇定的语气和清晰的处理方案像定心丸。
李寡妇抹了把脸:“听霜丫头的!快!都动起来!”
女人们立刻忙碌起来,按许霜的法子分拣处理。
许霜穿梭其中,手把手教如何快速阴乾防冻。
她动作麻利,眼神专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安。
趁眾人忙碌,许树揣上户口本,去了村部。
村部负责青年工作的老文书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文叔。”许树递过去一包刚拆的烟,“麻烦帮我开张介绍信,我要去县里报名考大学。”
老文书有些诧异,推了推眼镜:“树小子?你要考大学?下学几年了都,有把握吗?”
“试试。”许树言简意賅,並未多说太多。
老文书没再多问,拉开抽屉拿出信笺本,刷刷写起来。
盖上红戳,递给许树:“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你小子打小我就看有股机灵劲。”
许树嘿嘿一笑,道了谢,把介绍信装进贴身兜里面后便离开了村部。
第二天,许树和许霜背著处理好的山货,搭上早班骡车往县里赶。
一路上,许霜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没有谱。
此前那些话,也只是拿来安慰那些婶子们的,供销社收不收还真不好说。
一旁许树见二姐神色不寧,开口安慰:“二姐,不用太紧张,这些哪怕都不收,也都是些小损失,咱们还担得起。”
许霜紧咬著下唇,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八点多钟,驴车慢悠悠晃进了县城。
大清早的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了,赶早市的、上班的、送孩子的,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