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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深夜频段（第1页）

子夜，零点整。秋雨在午夜前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深秋的寒意。忘川事务所二楼的工作区灯火通明，所有设备都已就位。夏晚晴面前的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不同的数据：频谱分析、信号强度、能量波动监测、以及江城北区的三维地图。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进行着最后的频率校准。“目标频段已锁定。”她低声汇报，“根据之前的广播规律，信号很可能会在零点至一点之间再次出现。我已经设置了自动录音和信号溯源程序，一旦有传输，三十秒内就能反向追踪到第一个发射节点。”陆星辰坐在旁边，面前摊开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案件卷宗。他按照墨幽的要求，筛选了江城近五年内所有身份不明、死因存疑或涉及重大医疗纠纷的悬案。数量比想象中多，其中三起案件格外引人注意。“2019年，一名中年男性在‘仁和私立医院’进行常规阑尾切除手术后，突发多器官衰竭死亡。院方记录死因为‘罕见麻醉剂过敏’，但家属质疑手术过程存在违规操作。死者无直系亲属，案子不了了之。”“2021年，一名外来务工者在同一家医院治疗工伤后，离奇失踪。工友报警，警方调查后认定为‘自行离院，下落不明’，但工友坚称此人伤势严重，根本不可能自行离开。”“最近的一起是今年三月，一名老年痴呆症患者在‘仁和私立医院’住院期间坠楼身亡。院方解释为患者自行打开窗户，但监控恰好‘故障’。家属接受调解，未深究。”陆星辰用红笔圈出“仁和私立医院”这个名字：“太巧合了。三起悬案，都指向同一家私立医院。而且……”他翻出一份工商资料，“这家医院的控股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股权结构复杂，但其中一层关联到了‘明远慈善基金会’。”“赵明远。”墨幽站在窗边，声音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业火在江城的白手套，明日之星教育的创始人，也是那个向灾区发放“哭泣玩偶”的慈善基金会主席。他的触角，果然伸向了医疗领域。“如果广播寻找的‘无名氏’与这家医院有关，”陆星辰合上卷宗，“那就不只是简单的幽灵复仇了。可能牵扯出一个系统性的……黑幕。”就在这时，夏晚晴面前的音频接收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那个经过处理的平板声音再次响起，但内容与之前不同：“信号测试。频率稳定。现在播放第一条线索：‘白色走廊，绿色灯光，编号7的房间。铁床，束缚带，还有……收割的声音。’重复播放至零点十五分。等待回应。”随后，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充满嘈杂背景音的录音片段。可以隐约听到机械运转的嗡鸣、液体滴落的声音、以及……极其微弱、仿佛被捂住嘴的呻吟。“开始追踪！”夏晚晴立刻启动程序。墨幽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集中在耳朵接收到的声音上。她过滤掉杂音，深入捕捉那段呻吟的细节——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痛苦、恐惧、绝望。“白色走廊，绿色灯光……”陆星辰快速记录，“这描述很像手术室或icu区域的夜间照明。编号7的房间……仁和医院旧住院楼，确实有以数字编号的特别监护室。”“‘收割的声音’……”夏晚晴打了个寒颤，“是指……手术器械？还是别的什么？”墨幽睁开眼睛，左眼中银光流转：“是生命被抽取的声音。那些呻吟……是灵魂层面的痛苦。这个‘无名氏’，或者说这些‘无名氏’，他们经历的恐怕不止是医疗事故。”她走到主控台前：“追踪结果？”“信号来源确定了！”夏晚晴指着地图上闪烁的红点，“第一个发射节点在城北工业区，具体位置是——废弃的江城无线电二厂旧址。和上次信号最终消失的区域吻合。”“工业区，废弃工厂……”陆星辰沉吟，“是个适合隐藏，也适合设伏的地方。”“去看看吧。”墨幽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对方留下了‘等待回应’的暗示，又给出了指向明确的线索，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走一趟。至少，要弄清楚仁和医院里到底藏着什么。”“现在？”陆星辰看了看时间，零点十分。“现在。”墨幽点头，“对方的活动时间限定在子夜到丑时，这说明要么他们的‘力量’在这个时段最强，要么他们只在此时敢露面。我们得抓紧。”十分钟后，三人驾车驶向城北工业区。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越往北开，越是荒凉，老旧的厂房像巨大的怪兽阴影，匍匐在夜色中。无线电二厂旧址的大门锈蚀倒塌，厂区内杂草丛生，几栋红砖厂房黑黢黢地立着，大部分窗户都已破碎。，！夏晚晴将车停在隐蔽处，三人带上装备，徒步进入厂区。“能量读数有异常。”夏晚晴看着手中改良过的探测器，“不是业火那种炽热的波动，而是……冰冷的、散乱的，像很多残破的意识碎片飘浮在这里。”墨幽走在最前面，右眼的隐形眼镜已取下，淡金色的视野让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飘荡的、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那是残留的怨念，并不强烈，但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他们来到主厂房前。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陆星辰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空旷的厂房内部。废弃的生产线、生锈的机床、散落一地的零件。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看那里。”夏晚晴指向厂房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工作区：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些电子设备——老式无线电发射器、信号放大器、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还亮着，处于待机状态。墨幽走近，发现桌子一角放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方形物体。她轻轻掀开黑布——下面是一面镜子。不是古铜镜，而是一面普通的、带有裂缝的穿衣镜。但镜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中心，写着一个数字“7”。“是媒介。”墨幽低声说，“有人用这面镜子作为接收和放大‘信号’的媒介。那些关于医院和编号7房间的线索，是通过这面镜子‘接收’到的。”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符号的瞬间——“别碰它！”一个沙哑、焦急的声音从厂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三人立刻转身，手电光束集中照向声音来源。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凌乱，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满是疲惫和沧桑。他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的手电，光线微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却也藏着一丝未泯的良知。“你们……是听到广播来的？”老人警惕地看着他们，目光在墨幽的银发和异色瞳孔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表现出寻常人的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希望。“广播是你发的？”陆星辰上前一步，挡在墨幽身前，语气平静但带着审视。“是我。”老人没有否认，他看向桌上的镜子，声音苦涩，“但我没想过……真的会有人来，而且还是……你们这样的。”“你认识我们？”夏晚晴问。“听说过。”老人抹了把脸，“城里私下有些传闻，说有个银头发的女人，专门处理‘邪乎事儿’。我本来不信，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墨幽看着他：“你要找的‘无名氏’，是谁？”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走到桌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灿烂。背景是仁和医院的护士站，她穿着护士服。“她叫陈小雨，我女儿。”老人的声音哽咽，“两年前，她在仁和医院当护士。有一天她值夜班，打电话给我，说发现了医院里‘可怕的事情’，她偷拍了一些证据，让我去接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我赶到医院时，她……她已经‘失踪’了。院方说她擅自离岗，可能跟人私奔了。警察查了监控，说她确实自己走出了医院大门，然后就没了踪影。但我知道，小雨不会！她那天晚上很害怕，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被……被灭口了！”“所以你怀疑医院？”陆星辰问。“不是怀疑！是肯定！”老人激动起来，“小雨失踪后，我偷偷调查了两年！那家医院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医院！他们在做……在做……”他似乎难以启齿，最终指着那面镜子，“你们自己看吧！看看小雨最后看到的东西！”墨幽看向镜子。这一次，她没有触碰，只是将妖力凝聚于双眼，与镜面上的符号产生共鸣。瞬间，破碎的画面涌入：深夜的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陈小雨）躲在转角，用手机偷偷拍摄。镜头穿过门缝，对准了“7号特别监护室”内部。房间里没有普通的病床，只有几张冰冷的金属台。台上躺着人，身上连着奇怪的仪器，仪器另一端连接着银色的罐子。几个穿着手术服但不像医生的人，正在操作。其中一个罐子被打开，里面流淌出淡淡的、银白色的雾气——那是被抽取的生命能量。画面晃动，陈小雨似乎被发现了。她慌忙逃跑，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向她逼近的、戴着口罩的脸，以及那人胸前模糊的工牌——“仁和医院特殊项目部，赵……”画面中断。墨幽收回目光，看向老人：“你女儿拍到的东西，涉及非法的人体实验和生命能量抽取。这和业火有关。”，！老人听到“业火”这个词，浑身一颤：“你们……你们也知道他们？”“知道一些。”陆星辰沉声道，“所以你发广播，是想找和你女儿一样，被医院害死的‘无名氏’的亡魂？想集合他们的力量，为你女儿报仇？”“不只是报仇！”老人摇头，老泪纵横，“我想知道真相！我想让那些害人的人付出代价！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甚至找不到小雨的尸骨！我只能用这种方法，用我从老辈人那里学来的一点皮毛，试图召唤那些同样枉死的人……可我力量太弱，只能收到一些破碎的线索……”他指着镜子：“‘白色走廊，绿色灯光，编号7的房间’，就是其中一个亡魂反复传递的信息。还有‘收割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那是活生生的人被当成庄稼一样收割啊！”厂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老人压抑的哭泣声。墨幽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陈小雨，又看了看镜面上那个暗红色的“7”。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幽灵复仇委托。这是一个父亲绝望的呐喊，也是一张可能揭开业火在江城医疗领域血腥黑幕的突破口。“这个委托，我们接了。”墨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响起。老人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但你需要答应我们两件事。”墨幽看着他，“第一，停止私自召唤亡魂的行为，你的方法不正规，容易引来更危险的东西，也可能打草惊蛇。第二，把你知道的关于仁和医院、关于你女儿调查到的一切，全部告诉我们。”老人用力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我答应！只要能为我女儿讨回公道，我什么都答应！”陆星辰已经开始记录要点，夏晚晴则小心地检查那些无线电设备，准备提取可能的电子证据。墨幽再次看向那面镜子。镜中的“7”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渗着血。仁和医院，7号房间。那里到底藏着什么？而业火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子夜已过，丑时将至。新的调查，即将开始。：（）忘川事务所：渡你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