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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暗室窥秘（第1页）

深夜的静室，只余一盏暖黄的壁灯。墨幽盘膝坐在地板中央的软垫上，呼吸悠长而平缓。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刻意去“看”体内的妖力流动，也没有试图压制右眼的异样。只是安静地坐着，让感知自然发散，如同溪水渗入土壤，去触碰事务所这方小天地里沉淀的各种“痕迹”。窗棂上，有雨水蒸发后残留的微咸；地板缝隙里，嵌着夏晚晴不小心洒落的咖啡渍；空气中，飘荡着陆星辰翻阅卷宗时留下的、淡淡的焦虑与专注；甚至，她能“嗅”到自己从医院带回来的、尚未散尽的那一丝消毒水与痛苦混合的气味。她的意识在这些细微的“痕迹”间穿行，右眼深处那点金色光芒，在这种极度放松和开放的感知状态下，反而变得异常稳定和清晰。视野中的世界，逐渐覆上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薄纱。物质本身的轮廓变得模糊，而附着其上的“信息”却浮现出来——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混合了情绪、记忆片段、能量波动的“印象流”。她“看”到了三天前陆星辰坐在这里沉思时，指尖无意识敲击地板留下的、代表焦虑的浅灰色“指印”；“看”到了夏晚晴昨天匆匆跑过时，鞋底带起的、代表急切的淡红色“烟尘”。这些都是转瞬即逝的情绪残留，正常情况下早已消散，但在她此刻特殊的感知下，却如同显影液中的照片，缓缓呈现。忽然，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让她右眼骤然刺痛的气息。冰冷、粘稠、带着一股近乎甜腻的腐败感，像陈年的血混着劣质香料。这气息并非来自静室内部，而是从……事务所楼下，那扇临街的窗户缝隙，极其缓慢地渗透进来。不是业火那种炽烈张扬的能量，更像是某种阴湿的、善于潜伏的东西。墨幽的呼吸节奏丝毫未变，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绷紧。她没有立刻终止感知或起身查看，而是将意识更加专注地投向那缕气息渗入的方向，同时，妖力开始无声无息地在经脉中流转，蓄而不发。在她的“真实之眼”视野中，那缕气息显化为一根极细的、暗紫色的“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菌丝，从窗缝探入，贴着墙角的阴影，极其缓慢地向二楼蜿蜒。丝线的源头在窗外街道对面，某个阴影笼罩的角落。它在“窥探”。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窥视，而是在感知事务所内部的能量场，尤其是……她的气息。业火？“画骨”派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墨幽不动声色，继续维持着静修的假象。但她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妖力，如同最灵巧的蜘蛛，顺着那根暗紫色丝线，反向“攀爬”回去。她要看看，是谁在暗处投来这窥视的目光。妖力丝线悄无声息地穿透玻璃，融入夜色。街道对面，是一家早已关门歇业的书店屋檐下的阴影。阴影里，蹲伏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不，不是完整的人形，更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状的、蠕动着的暗紫色雾气。雾气中心，隐约有两点微弱的红光，像是眼睛。“描魂人”的造物？还是某种被驱使的“心魔”投影？那雾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两点红光骤然转向墨幽妖力丝线探来的方向，雾气剧烈地翻滚了一下，暗紫色丝线瞬间绷断！雾气本身也如同受惊的墨鱼，猛地收缩，化作一缕更淡的烟，急速融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窥探中断了。墨幽缓缓睁开眼睛，左眼银光清冷，右眼金光沉淀。她没有去追。对方极其警惕，而且手段诡异，追出去未必有结果，反而可能落入圈套。但这次短暂的接触，让她确认了几件事：第一，事务所确实被盯上了，对方的手段隐秘阴毒，与之前遇到的业火成员风格不同，很可能就是赵启华口中的“画骨”一脉。第二，对方的目标明确是她，刚才那缕窥探的气息，大部分都集中在她所在的静室方向。第三，这种窥探方式，依赖于负面情绪或某种特殊的“念”作为载体，对纯粹的能量（如她的妖力）反应敏感。她站起身，走出静室。楼下，夏晚晴还在工作台前忙碌，陆星辰则在书房整理文件。“刚才有东西在外面窥探。”墨幽走到工作台前，言简意赅。夏晚晴吓了一跳，立刻调出事务所周围的监控记录，快速浏览：“没有发现可疑人影或车辆……等等，红外热成像在十分钟前，对面书店屋檐下捕捉到一团极不规则的、与环境温差极小的热源，存在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突然消失。是那个？”“应该是。”墨幽点头，“不是实体，或者善于隐匿实体。擅长使用类似‘念’或‘负面情绪’的能量进行感知和行动。”陆星辰闻声走过来，神色凝重：“‘画骨’的人？动作这么快？”“也可能是被苏墨遗留下的‘心魔’吸引过来的。”夏晚晴推测，“毕竟墨幽姐现在对情绪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右眼又……可能在他们看来，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这个比喻让三人都沉默了一瞬。“兵来将挡。”墨幽打破沉默，“夏晚晴，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哦对！”夏晚晴连忙回到电脑前，“两件事。第一，我联系上明心小学的吴老师了。她听说我们关注学生‘黑色老师’噩梦的情况，非常愿意配合，但希望我们能以‘心理健康调研员’的身份低调来访，不要引起学生和家长的恐慌。时间约在后天下午放学后。”“第二件，”她切换屏幕，显示出一份拍卖名录的扫描件，“雅风阁秋季拍卖会的预展名录，里面有三幅标注‘来源：已故青年画家苏墨遗作’的画。一幅是风景，一幅是静物，还有一幅……”她放大了第三幅画的介绍。那是一幅没有标题的画，标注为“人物习作·未完成”，尺寸较小，估价也是最低的。但简介里有一句：“画面背景深邃，中心人物形象模糊，颇具神秘感与精神张力。”“预展明天开始，持续三天，然后拍卖。”夏晚晴说，“我们得想办法在拍卖前，亲眼看看这幅‘未完成’的人物习作。如果‘黑色老师’真的藏在苏墨的画里，这幅画嫌疑最大。”“拍卖行安保严格，直接去查看目标太大。”陆星辰思考着，“也许可以借灵调局或合作艺术鉴定机构的名义……”“不用那么麻烦。”墨幽看着那幅画的缩略图，右眼微微发热，“我有办法‘看’到它里面的东西，不需要近距离接触。”夏晚晴和陆星辰都看向她。“我的右眼……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墨幽没有详细解释，但她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只要能在一定距离内，让我‘注视’那幅画，我或许能读出它残留的能量印记，判断它是否异常。”“预展现场人很多，我们可以混进去。”夏晚晴想了想，“雅风阁的预展需要邀请函，但我可以‘制作’几张以假乱真的电子邀请函。只是，墨幽姐，你的身体……”“无妨，只是‘看’，不消耗太多。”墨幽说，“就这么定。明天上午，我们去雅风阁。下午，陆星辰你继续跟进灵调局那边关于‘描魂人’的线索。后天，我们去明心小学。”计划敲定，但空气中那缕被惊退的、暗紫色的窥探气息，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三人心头。对方已经出招了。虽然只是试探，但无疑宣告了博弈的开始。这一夜，忘川事务所的灯光，亮得比平时更久了一些。第二天上午，雅风阁拍卖行。预展设在一栋颇具历史感的欧式建筑内，大厅宽敞明亮，铺着厚厚的地毯。前来预展的人不少，有衣着考究的收藏家，有好奇的艺术爱好者，也有像墨幽他们这样“混”进来的各色人等。墨幽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银发优雅地绾起，戴着一副遮掩眸色的平光眼镜，气质清冷，像一位对艺术颇有研究的学者。夏晚晴则打扮成助理模样，拿着平板电脑跟在旁边。陆星辰没有同来，留在事务所处理其他事务，同时作为远程策应。两人按照目录指引，找到了苏墨画作所在的展区。三幅画并排悬挂在柔和的射灯下。前两幅画——江南水乡的风景和一组陶瓷静物——看起来并无异常。墨幽凝神注视，右眼视野中，画作表面只有淡淡的、属于颜料和画布本身的“物性”微光，以及一丝苏墨作画时沉浸其中的、宁静而专注的情绪残留。很正常。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幅画上。《人物习作·未完成》，尺寸只有a3纸大小。画面背景是浓郁的、近乎吞噬一切的深灰色调，笔触粗糙狂乱。画面中心，用更深的灰黑色颜料涂抹出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影子。但不知为何，盯着这个影子看久了，会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那影子随时会从画布中走出来。在墨幽的“真实之眼”中，这幅画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画布本身被一层粘稠的、暗紫色的能量雾气笼罩，雾气不断翻涌，仿佛有生命。而在雾气中心，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处，能量高度凝聚，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旋涡。漩涡深处，隐约传来无数细碎的、充满恐惧和自我怀疑的童声呓语：“我不行……我做不好……”“老师又看我了……他在摇头……”“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达不到……”“黑色……黑色的眼睛……他在说我一无是处……”正是明心小学那些孩子描述的“黑色老师”带来的恐惧！不仅如此，墨幽还“看”到，有几缕极其细微的、暗紫色的能量丝线，正从这幅画中悄然渗出，如同无形的触须，试图探向展厅内其他观看者的方向，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心事重重、或眉宇间带着焦虑的人。这些丝线非常微弱，若非她的特殊视野，根本无法察觉。这幅画，果然有问题！它不仅仅是一件“记录”了心魔的作品，它本身就在缓慢地、被动地散发和吸引着同质的负面情绪！它就像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心魔发射器”！“怎么样？”夏晚晴压低声音问。墨幽微微摇头，示意离开。两人不动声色地走出展区，来到相对僻静的休息区。“画有问题。”墨幽言简意赅，“里面封印着‘黑色老师’心魔的碎片，而且画本身在散发微弱的负面影响。必须阻止它被拍卖，更不能让它流入不明身份的人手中。”“可拍卖行手续合法，我们无权扣押。”夏晚晴蹙眉，“除非能证明它有危害……”“或许不需要我们亲自扣押。”墨幽的目光投向展厅入口处，那里，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气质阴郁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缓缓踱步进来。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展厅，但墨幽的右眼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在掠过苏墨画作区域时，有极其短暂的停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贪婪与评估的光芒。那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与昨夜窥探气息同源的、暗紫色的、阴冷的能量场。“也许，‘画骨’的人，比我们更想得到它。”墨幽轻声说道，右眼中的金色光芒，在镜片后微微一闪。：（）忘川事务所：渡你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