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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第2页)

一九四二年五月二十四日,博物馆修复原状。于时战线尚近。举行恢复纪念时,附近人民参加者凡二千人,政府,科学院,红军,均派有代表参加。

明年为本馆成立二十五周年纪念云。

出西馆后在馆外长凳上略作休息,再向西行有菩提树的甬道,托翁生前常散步于此,大木森森,殆难合抱,唯其中亦有幼年小树木填补空穴者,乃依列宁指令所补栽。列宁于一九二〇年参观莫斯科托翁博物馆时,在照片中见菩提树有已枯朽者,即指令负责人应即行补栽,并加意保护。

爱国战争中斯大林注意保护本馆亦不遗余力。德寇未到前所有重要物品均已尽先疏散,德寇退出后尚在战争激烈进行中复尽先将本馆修复。政府对于文化遗产的保护是无微不至的。

庄园全面积凡四百平方粨,一切附属建筑物均三十五年前旧样,北面一片森林,据云凡三万五千平方粨(?),远者名曰界限林,与防卫鞑靼战争有关。

西馆之西北亦有一带建筑,十八世纪式,本为佛尔康斯基的织布厂。厂后一带空地,今种洋芋,据云本系苹果园,一九四一年冬严寒,果树尽死去,将来仍拟恢复。再西南行,又有一果树园,据云在前有树一万二千株,今已寥寥无几,仅存八百株左右了。

折向西北行即入大森林中,肃穆清冷,如返太古。在一溪壑回环处,有浅冢横陈于树下,别无碑碣铭识,这便是托尔斯泰的墓了。墓作长方形,长不过丈二,宽不过四尺,高出地面仅尺许,其上平坦。全体护以新鲜的蕨薇及蓝色的钟形花。因树列阴森,日光稀少,花草不能繁茂,故必每日摘取应时花草以护墓。我在墓前默立了数分钟,万籁俱寂,诚适宜于善尽其生职者的安眠了。近墓处用树枝弯作弓形以界道,除此以外,一切均纯任自然。周围德寇坟墓已渺无踪迹,树木被砍伐者也丝毫不见其遗痕,似乎是从来未被骚扰过的一样。

由原道折回,经过西馆背后时,蒲清先生指着地下室的出口说:德寇死尸先陈于地下室,即从此出口运往托翁墓侧埋葬。

折回东馆,建筑形式本与西馆全同。唯因家族人口添多,略有增筑。西翼有凉厅,建于一八七〇年。馆后有厨房,建于一八九〇年。托翁居此凡五十五年,重要著作均成于此。一切均保持一九一〇年托翁离家时原样,战争中被破毁处已于翌年五月完全修复。

有老树一株在馆之西北隅,树下有木凳半环,农人来见托翁者例于此木凳上坐候。有小钟横钉于树干上,往年唤农民上食时即鸣此钟。树龄当在百年以往,心已中空,一九二三年政府令加保护,填以石灰。庄园中一切树木均于同时责成专家,严加保护。

游毕,下榻处已由行馆移至东馆楼层,余室在后列东北隅,甚宏敞。壁上多挂油画,乃佛尔康斯基公爵的旧物。

七时顷用晚膳,有小果实一种,红色,略似樱桃而小,且系浆果,闻亦有白色与黑色者,平生第一次见之,略带酸味。拌蜂蜜或白糖而食。俄国话叫“斯莫洛丁拿”(Smorodina),不知中国亦有此物否。(按:中国名“醋栗”或“酢栗”,日本人训读为Suguri者即是此物。)

食后蒲清先生复邀出散步,馆长随后赶至,谓天候将变,恐有雨,不可远行。天空确实有些不稳的模样,折向东馆前面走去。前面有花园,园中有芍药,乃托翁在世时所栽。再右折向南行,复有菩提树甬道。大抵均属百年前古木。行约二百步左侧又有甬道横出,树列相同。折入此横道,行不数十步,又一白桦树甬道纵走。甬道纵横,树列参天,所余隙地则为草原。如天晴,在草原中偃卧或露食,应是无上乐事。在白桦树甬道中更向南行,有人声自身后灌木丛中呼出,回顾乃一对中年夫妇,据云系托翁之孙在莫斯科大学担任英文教授者及其夫人。教授亦予余等以同样之注意,言将有雨,不宜远行。别后略前行,进入灌木隧道,右手有小池。其前有敞路横走,为车马通行之路,布满泥泞。时闻雷声,天色突变,浓阴袭人,雨瞬息可下。匆匆折返,方及馆檐,骤雨即倾泻如注。

俄而雨霁,蒲清先生引拉略诺夫博士(Larionov)来访。拉博士亦馆中职员,正从事研究托尔斯泰与中国思想的关系。他带了一部分的材料到我房里来,有他的打字手稿和托翁的各种有关文件,在电灯光下,很恳切周到地把他研究所得一一为我陈述,使我得到了很大的收获。(这是最值得我们中国人学习的学者态度,中国的学者一有了什么新的资料每每是倚为奇货,门外不传的。这种垄断的态度也阻止了中国学术界的进步。)

托翁晚年,从一八八〇年至一九一〇年间锐意研究东方文化,特别是中国哲学,曾有不少次的引用和介绍。全集第四十三卷中有关于中国哲学的引用,孔子十八句,老子三十五句。第四十四卷中有关于孔子老子墨子及书经的介绍。

一八八四年开始提到老子。他读过迦鲁斯(Paul Carus)英译的《道德经》,后来又得到海辛格(Heysinger)的译本,但他都不很满意。他在一九〇九年和一位日本学生姓今西(Konishi)的每日讨论,就靠着今西的帮助把《道德经》重译了一遍,在一九一三年出版。一九一〇年出版过一本《老子》,是一本小册子,封面上画有老子骑青牛图。

一八八八年开始提到孔子和孟子,他读的是吉姆斯·来格(James Legge)的“四书”和“五经”,认为应使“孔子哲学普遍化”。他喜欢《诗经》,认为“在这书里面得到极大的人生力量”。同在一九一〇年出版了《孔夫子的生涯与哲学》,也是一种小册子。

关于墨子也有一本小册子,叫《墨翟——关于其兼爱学说》,出版于一九〇九年。

此外在一九〇五年十二月四日他曾和中国的一位有名的学者通信。这位人的名姓,我特别请拉博士用俄文写出,是ЧЖАН ЧИН-ТУН(张青同)三个字。这个人在国内有人认为是“钱玄同”,钱玄二字可谓风马牛不相及。在我看来,可能就是“张之洞”,之字是被对音为ЧИИ,因字形相近,末一字母被误认成为Н去了;在俄文草书,二者是尤其相近的。我要求看托翁的原信稿,据云保存于莫斯科博物馆。回莫斯科后当再往调查。(回莫斯科后,因不久即返国,此事未曾做到。)以年龄和资望说来,以张之洞最为合格。此人并无回信,或许原信没有送到也说不定。

一九〇六年曾和辜鸿铭通信,此信已刊入全集。

一九〇八年曾接受辜鸿铭所寄赠的两种英文著作。一种是The Universal Order of duct of Life——A  Catechism(《人生行为的一般信条——一种孔门问答》,恐怕就是《中庸》),另一种是Great Learning of Higher Edu(《更高教育的大学问》,恐怕就是《大学》)。此外还接到过一本法文的著作。

一九一〇年七月曾阅读上海出版的The World's ese Student Journal(《寰球中国学生报》?),对于中国所发生的事情极感兴奋。他曾经说:“如果还年青,定要到中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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