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阙山的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黑雪自山巅掠下,似无数鬼影低吟,带着三分不祥与七分肃杀。
山脊之上,临时搭建的营帐连绵成片,旌旗猎猎作响,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陈卓立于帐外,手中天离剑斜倚于地,剑锋映着远处星光,寒意森然。
帐内,凌楚妃端坐主位,紫裙如雾铺陈,眉目间是从容不迫的威仪。
她纤指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如水:“张术玄若真以北阙为祭,此战便是生死一线,诸位可都做好了准备?”
言语虽淡,却如刀锋划过,帐中之人皆是一凛。
秦翎月手按剑柄,英气逼人的面上透出一丝凝重:“郡主,若他真是承天境,我等便是以卵击石,未必能挡得住。”
旁侧的萧寒衣冷哼一声,声音如冰:“承天境又如何?若不战,便是坐以待毙,我神策府从无退缩之理。”
两人虽语气迥异,却皆透出几分忐忑——那张术玄若真踏入承天境,今日之局,胜算几何?
宋缺盘膝而坐,一柄短剑横于膝前,剑身未出鞘,却隐隐透出凌厉剑意,帐中火光在他身侧微微一颤,仿佛被无形剑气压迫。
他乃玉龙山年轻一代第一人,剑道通玄,一剑在手,便有斩山断岳之势。
此刻他指尖轻点剑柄,沉声道:“他若不现,我等空耗心力;若现,未必不可一搏。入魔之人,心志多有瑕疵,或是破绽。”
他的声音平静如渊,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帐内之人闻之,皆觉心头一凛。
帐中一角,薛莹倚案而立,一袭黄衣如月华流转,眉眼如画,气质清丽中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锐利。
她曾携“朔月铃”归还玉龙山,拉拢这方势力,却分文谢礼未取,此刻静立于此,似局外人,又似棋局暗手。
她目光扫过宋缺,唇角微扬:“宋公子推测入魔心志,倒有几分意趣,可惜入魔之人,往往不是破绽少,而是欲望被人拨弄得更盛。张术玄奔北阙而来,怕不是心志有瑕,而是有人递了梯子,让他非登不可。”
微微顿了顿,目光移向陈卓,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听闻陈公子昨日辩魔踪于残垣,这分沉稳倒是教人侧目。玉龙山曾言,天离剑主多是孤胆之人,可你这性子,似比孤胆多了几分藏锋。”
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陈卓身上,似在捕捉他眉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的言语轻柔如水,却又好似暗藏机锋。
陈卓一怔,尚未及答,帐外忽传来梵音阵阵,低沉悠远,似暮鼓晨钟荡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梵音寺住持净空缓步走来,身后数十僧人手持佛珠,结成一道金光隐现的法阵。
净空双手合十,声音如暮鼓晨钟:“贫僧奉方丈之命,我等在此结阵为诸位护法,以抵魔气侵蚀。”
那金光虽不炽烈,却如春风化雨,帐中之人顿觉心头一松。
“有劳大师。”
凌楚妃微微颔首,随即起身,紫裙轻摆,步至舆图前,目光凝于北阙山全图,低声道:“张术玄若至,血气必是关键。神策府精锐布于山腰,无忧宫弟子守住山口,梵音寺法阵护住后路。”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指尖点向舆图两侧山阴,声音冷冽如冰:“然则,张术玄入魔已深,邪道余孽必会趁乱而动。黄泉宗毒雾阴诡,妙音魔教蛊音惑心,若不防,恐我阵线自乱。”
“神策府偏将秦翎月、萧寒衣,各率一队精锐巡守东西山阴,遇邪修即斩;宋缺领玉龙山弟子游走侧翼,剑断蛊毒暗手。若邪道现身,先破其势,再合围张术玄,方为瓮中捉鳖。”
她的声音冷静如冰,每一字落下,皆如棋子布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帐中之人听罢,皆觉一股寒意与战意交织而生。
秦翎月握紧剑柄,眼中闪过敬佩,低声道:“郡主此局,环环相扣,真如天罗地网。”
萧寒衣虽不言,冰冷的面上却多了一分动容,暗自点头。
宋缺指尖轻抚剑柄,目光微亮,心中暗叹,这女子的大局观如剑出鞘,凌厉中藏深意,令人不得不服。
位于角落的薛莹唇角微扬,眼底兴味更浓,轻声道:“美貌女子常有,有大才的也不罕见,可似郡主这般才貌双绝,怕是江湖难寻第二个。”
帐中一时寂然,只余火光跳跃与旌旗猎猎之声,仿佛连北阙的寒风都被这女子气场所慑。
她紫裙如雾,火光映衬下,眉眼间那份从容威仪似多了几分撩人风情,玄媚之体的气息若隐若现,偏又与她冷冽如冰的才智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又智若天授,令人心驰神往。
陈卓望着凌楚妃,心底暗叹这位永明郡主冷静如冰却媚骨天成,举手投足间便能教人目眩神迷,竟是连杀伐果断的部署都染上了一层撩人心弦的意味。
脑海中忽地闪过黄彩婷的身影,那烟雨阁大小姐三言两语点透迷雾,温柔耐心如春风拂面,令人舒心;而凌楚妃却是寒冰铸剑,锋芒毕露,以雷霆之势定鼎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