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郡主娘娘顿了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下次莫要再逞这英雄气概……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永明郡主可如何向天华剑宗交代?”
她的话语清润如溪流淌过玉石,带着她一贯的戏谑与从容,可那桃花眸子的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言明的波澜——
有庆幸,有懊恼,更有一丝掩不住的心悸。
那日北阙山巅,符矛破空而来,她气息未稳,竟未及转身,若非陈卓挺身而出,那一击足以洞穿她的心脉……
陈卓闻言,耳根微热,低声道:“郡主无恙便好,剑在人在,自当尽力。”
他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却见她眼波流转,似春水初漾,又似暗藏余烬。
那目光柔如轻纱,掠过他的眉间,似触未触,随即悠然收回。
凌楚妃轻哼一声,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北阙方向的寒风卷着残雪气息涌入。
她凝视远方,紫裙在风中微动,轻声道:“怪不得你能够得到天离剑的认可……你这性子,倒是与天离剑一般,锋芒内敛,却总在关键时刺出一道惊虹,只是……”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你可知那符矛若再偏三分,便不是肩头受伤,而是直入心脉?即便天下高手齐聚北阙,怕是也救不下一个执意送命之人。”
尽管她这话说得刻薄,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却泄露了一丝情绪。
自己与陈卓的婚约虽是旧事,但少年此举分明是将她置于自身安危之上。
对于此,她既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嗔怪,更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悸动。
玄媚之体的气息在她周身若隐若现,与她冷冽如冰的才智交融,此刻却似多了一层撩人的暖意。
陈卓倚着床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此时的凌楚妃,紫裙在风中轻曳,眉眼间那份从容威仪依旧,却因这番言语多了几分柔软的光华。
他心绪不由荡漾,如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肩头的刺痛提醒着他那惊险一刻,可他望着她,嘴角却牵起一抹苦笑:“当时我只想着郡主莫要受伤,并未顾虑太多。若再来一次,或许还是如此。”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坦然与苍白,却如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打破了屋内的寂然。
凌楚妃闻言,凤眸微怔。
俏脸之上悄然浮起一抹浅红,宛若雪中初绽的梅花,艳而不俗。
她素来冷静自持,即便面对生死也未曾失态,可此刻,那抹红晕却在她未及掩饰之时泄露了心绪。
她轻哼一声,似要遮掩,转身背对陈卓,纤指轻抚窗棂,低声道:“你这张嘴,倒真是会挑时候说些让人措手不及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可那微颤的尾音却藏不住一丝羞意。
她心头微乱,暗自嗔怪自己怎会因这少年一句话便失了分寸,可那份悸动却如藤蔓般在她心间缠绕,挥之不去。
陈卓见她转过身去,耳根微热。
知晓自己这番直白或许惹得她不自在,便不再多言。
凌楚妃复又转过身,凤眸微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
她走回床侧,俯身稍近,紫雾般的清香扑鼻而来。
“既如此,你日后更应好好修炼,淬炼这天离剑意,莫让我再陷如此危机。否则……我这紫凰的名号,怕是要为你这舍命之举担上几分不必要的牵挂。”
她直起身,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北阙血祭已止,邪道余孽不足为惧,陈公子就好好养伤吧,这条命既是你自己留下的,便珍惜些。”
※※※
数日前,北阙一战的消息如疾风骤雨传遍江湖,陈卓重伤昏迷十余日,性命虽无忧,却让天下为之震动。
黄彩婷初闻此讯时,心头一紧,掌中锦帕被她无意识攥得褶皱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