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身影在她脑海中翻涌。
天都书院的清风朗月,黎阳楼前的沉稳一笑,皆如昨日重现。
她听闻他身在熙平郡城主府养伤,便暗遣亲信探查详情,得知他已醒转,伤势渐稳,才稍稍定下心神。
那一刻,她指尖轻攥锦帕,胸中似有一块巨石悄然坠地。
他还活着,那个曾在天都书院与她并肩共事的少年,终究未被北阙的黑雪吞没。
只是这安心不过须臾,一抹酸楚便涌上心头,她如何不知,他舍命护的,是那风华绝代的永明郡主,而非她这江南烟雨中的孤影。
“听说陈老弟醒了,我想着,咱们一道去探望一番如何?”
徐文然倚在窗边,语气轻松如风,目光却在她面上逡巡,似要剥开她心底的层层伪装,窥出那藏匿的情绪。
黄彩婷闻言,耳根微热,黛眉不自觉上挑,冷声道:“你与他不过泛泛之交,何必如此热心?”
她转身欲走,步子却在门槛处顿住,仿佛被无形之线牵住。
这话不过是她自欺的借口,连她自己也不信能决然离去。
耳畔回荡着那少年为护凌楚妃舍身挡伤的传闻,似一柄钝刀在她心头划过,痛得隐秘而绵长。
她想他醒来的模样,想他苍白的面容下是否仍藏着那份沉稳的笑意,可这些念头甫一升起,便被另一种声音压下——她已无资格再去念想。
耳边徐文然的轻佻嗓音如风拂过,她心底却生出一丝倦意。
那个曾被她斥为“无耻淫贼”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她的枕边之人,这让她如何不觉荒唐?
徐文然轻笑一声,走近她身侧,低声道:“泛泛之交也好,救命之恩也罢,他如今重伤初愈,我这做兄长的不去探望,岂不让人笑话?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笑意更深,似春风拂柳,却藏着一抹算计:“你我即将奉子成婚,带你一道去见见故人,也好让他知晓你如今的归处。”
这话似戏谑,又似试探,字字如针,直刺得黄彩婷心头微颤。
她分明听出他语气中的得意,那是对她身与心的占有,更是对陈卓的某种示威。
可更让她心绪翻涌的,是“归处”二字……
她如今的归处,真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她曾鄙夷他的圆滑世故,厌恶自己与他交媾时的淫靡欢愉。
可如今,她的身子却在这欢愉中沉沦,连带着修为都隐隐精进,肌肤愈发水嫩,胸脯饱满挺翘,腰肢如柳,风情愈发动人。
每每独处,她立于铜镜之前,凝视那映出的身影——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酥胸丰润诱人,眼波流转间似蕴桃花,较之从前多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她纤手轻抚脸侧,触感柔腻如玉,又滑至胸前,感受那新生的饱满,心底涌起一抹暗喜。
那是对自身愈发惊艳的美态的惊叹,亦是对体内真元愈发充盈的窃喜。
可这喜悦稍纵即逝,旋即被羞意掩埋,她知这变化皆因那淫靡床事而来,镜中那张越发动人的脸庞,仿佛在无声嘲笑她当初的清高……
她厌他手段下作,竟以这种方式将她绑缚,却难抵交合时的酥麻快意与灵台清明,更迷恋事后肤如凝脂、媚态焕发的惊艳。
黄彩婷垂眸沉默片刻,喉间似哽着什么。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天都书院的青石小径,那少年曾因重建书院琐事而眉头紧锁,她却三言两语为他解开困局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眼底泛起一抹明亮的光,侧首看向她时,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感激与欣赏。
那一瞬,她曾以为有些情意在彼此间悄然滋生。
可如今那些画面如江南春梦,醒来只余空床冷衾,而她腹中已怀了他人的骨肉。
她轻轻咬住下唇,指尖在袖中攥紧,似要将那份酸涩揉碎,可那情绪却如潮水,愈挣扎愈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