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语气略显僵硬,似不惯说这般狠话,尾音微顿,透出几分不自然的羞恼。
“何姑娘消消气,咱们还有一路好走,我总得留着眼睛瞧瞧风景不是?”
周珣闻言懒散地往后一靠,收回了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尽管觉得逗弄美人妙趣横生,可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
马车在何薇薇的一声冷哼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低沉的咕隆声。
周珣靠着软榻,闭目养神,实则心思百转。
他正揣摩着柳依依让自己陪何薇薇前往天都的用意。
表面听起来是让自己护送,可这背后的算盘,却颇为耐人寻味。
往激进处想,柳依依此举分明是给自己开了个口子,借着这天都之行让自己彻底拿下何薇薇——
管他是用强还是用情,只要日久生情,她还能往哪儿跑?
退一步讲,即便柳依依没那么急功近利,至少也是暗中认可了自己这个女婿,同意将女儿许给自己。
至于何薇薇怎么想?
周珣眼底闪过一抹冷笑,她如今肚子里怀着自己的骨肉,天时地利人和尽在自己手中,还怕没手段让她低头?
……
琼露殿内,金碧辉煌的殿柱映着鎏金龙纹,沉香袅袅从鎏金兽炉中升起,氤氲出一片肃穆之气。
凌云端坐于金丝楠木龙椅之上,袍角暗纹翻涌如云海。
他的一双眸子如烈日当空,耀眼而深邃,似能洞穿人心。
朝堂之下,镇军大将军李弘文身披暗红战甲,腰悬长刀,面容刚毅如铁,拱手而立,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陛下,自老濮阳王薨逝,张术玄入魔乱天下,北羌王庭便蠢蠢欲动,边境频报异动,臣以为,他们瞅准了我朝乱中之机。”
凌云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似嘲似讽。
他手指轻叩龙椅扶手,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目光扫过殿内,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寒意:“张术玄掀起腥风血雨,老濮阳王又偏在这当口归西,北羌这群蛮子鼻子倒灵,闻着腥味就敢伸爪子?”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可惜,他们忘了,这景国的江山,可不是谁想啃一口就能啃得动的。”
李弘文低头,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已命边军加强巡防,北羌若敢妄动,必有来无回。”
“只是张术玄余波未平,西域也不老实,朝野人心浮动,北羌若趁乱生事,恐对我军不利,况且……”
他微微一顿,似在斟酌言辞,“老濮阳王一死,靖王、中山王那边怕也有了心思,靖王近日频调私兵,似有异动。”
凌云眯起眼,手指敲击的节奏骤停,空气中似凝滞了一瞬。
他起身,缓步走下龙椅前的玉阶。
袍摆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殿内的文武百官不自觉屏住呼吸。
皇帝停在李弘文身前,目光如剑道:“好一个心思。靖王兵精地富,十年前朕平定天下,他缩在封地不敢吭声,如今见乱子起了,又想试试水深?”
他冷哼一声,转身望向殿外,透过鎏金窗棂,远处的天都城隐在云雾之中。
“天策府调三千精骑,你亲自领军去断风山,北羌敢迈过线,就让他们试个明白!”
“至于靖王,派人盯着,他若敢借张术玄的乱子生事,朕不介意再清一清这些墙头草。”
他目光渐冷,“还有那些江湖邪道,一并扫了,朕不想再听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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