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珣却不惧怕,反而挑衅般的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电光石火间,何薇薇长剑出鞘,清鸣一声,剑锋如虹,直抵他胸口。
月光下,剑尖压得玄袍下陷。
隐隐刺破锦缎,露出一抹冷锐的杀意。
周珣瞥了一眼被剑尖抵住的胸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说道:“何薇薇,你这剑若真能对我挥下去,我倒要谢你给我个痛快,可惜啊,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
何薇薇冷笑,剑尖微颤,却依旧稳稳抵着他:“周珣,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周珣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了几分深意:“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你会舍不得杀死我。”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剑锋,缓缓道:“可我知道,你舍不得这孩子,也舍不得你那在天都养伤的少年郎,更舍不得……你娘亲对你的嘱咐。”
何薇薇闻言,杏眸微滞。
似被一语戳中心湖,指尖不由轻颤,剑柄上的寒意似烫手,松了又紧。
周珣捕捉到这瞬息的破绽,趁势握住剑身,轻轻一推,将那柄利剑挪开。
他不急不躁的走近,蹲在她的身前,玄袍曳地。
周珣现在与何薇薇离的很近,近得能嗅到她发间那缕清香。
目光在她那张娇俏的脸上流连,似赏一幅绝美画作。
那画中的美人杏眸如星,清寒似雪,唇线浅淡如梅,倔强地抿着,恰似寒枝初绽,艳而不媚。
青丝散落,半掩素白长裙下的微隆曲线,美得让人心头微颤,又生出一丝不可言说的贪念。
“你瞧,这世道多有趣。”
“你是天华剑宗的弟子,凝元境的修士,而我只是凡夫俗子,按理说,我该对你心怀忌惮,可如今,你却只能在这帐篷里瞪着我,动不得手。”
“何薇薇,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何薇薇见他那笑愈发如春风得意,又似小人得志的可恶模样,咬牙恨恨道:“因为你无耻!”
周珣闻言哑然失笑,说道:“这天下最难的,不是与天斗与人斗,而是与自己斗。”
说话之间,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一缕青丝,绕在指间把玩。
“你有牵挂,有陈卓,有这孩子,有你娘亲的眼泪。”
“而我无牵无挂,只有一腔孤意,和一个想把你留在身旁的心,你说这场戏,谁胜谁负?”
何薇薇猛地拍开他的手,怒意如潮:“你少拿这些话压我!我宁死不从!”
周珣忽然冷冷道:“那你现在就死一个给我看看。”
“你!”何薇薇狠狠瞪他。
周珣起身退开半步,双手笼在袖中,望着白裙美人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玩味与放肆:“何薇薇,你若真敢死,我倒敬你三分。”
“可你不敢,你怕这孩子没了爹,你怕陈卓听闻你的死讯肝肠寸断,你怕你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何薇薇身子一颤,她咬紧下唇,杏眸中怒意如焰,却渐渐被一抹茫然吞噬。
心湖翻涌之间,陈卓那清俊的面容浮现眼前。
她曾以为,那少年会是她此生相守之人,与她携手白头,笑看风霜。
偏生出了画舫的噩梦,让周珣这纨绔淫贼,在陈卓面前玷污了她,清白尽毁,腹中还要被迫怀上孽种。
至此她再无颜面对那少年,只能将满腔羞恨埋入心底。
她恨,恨自己因这腹中的血脉,缚手缚脚,连剑都挥不出半分杀意。
她更恨周珣,恨他字字诛心。
偏以她的善良为鞘,以她的软肋作锋,生生剖开她的心防。
念及此处,泪水无声淌下,烫得她心口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