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珣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质问,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目光扫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干裂起皮的嘴唇,以及那双因为愤怒和担忧而瞪得圆圆的、却难掩虚弱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啧,看来传言不虚,还真病得不轻。”
周珣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关心还是嘲讽,难以分辨,完全无视了她关于陈卓的质问。
“回答我!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何薇薇见他不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心中那份对陈卓安危的担忧瞬间压倒了对周珣的恐惧,她更加激动起来,试图用手去推他,“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是不是又对他动手了?!”
周珣轻易地抓住了她挥来的手腕,她的手腕冰凉纤细,在他掌中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这就没力气了?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逗弄她很有趣,才慢悠悠地说道:“放心,你的那位‘好哥哥’,命硬得很。不过是……稍微切磋了一下,就被陆前辈给拦下了。他现在,大概已经夹着尾巴跑回他的书院去了吧。”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何薇薇听到陈卓没事,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屈辱和愤怒!他竟然真的对陈卓动手了!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无耻——!”
她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
然而,这番激动的情绪和之前的担忧,似乎彻底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那股奇怪的燥热感和寒意交替袭来,让她头晕目眩,身体猛地一软,竟是直接瘫倒在了床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急促地喘息着,用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周珣。
她就这么……病倒了。
彻底地,无力地,躺在了这个她最憎恨的男人面前。
周珣看着她这副虚弱无力的模样,眼中那丝玩味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没有再继续言语上的挑衅。
他沉默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看到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又看了看床上连翻身都困难的何薇薇。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出去。
何薇薇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心中刚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却又听到脚步声响起。
周珣竟然又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还拿来了干净的毛巾。
何薇薇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周珣没理她,自顾自地将水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拧干毛巾,然后便要来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
何薇薇本能地偏头躲开:“不用你假好心!我说了让你滚!”
周珣的动作顿住,眼神沉了沉,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他将毛巾扔回盆里,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闭嘴,乖乖躺着。”
他不再试图去碰她,而是转身开始在房间里“忙碌”起来。
周珣检查了那碗凉透的药,皱着眉倒掉,然后又去查看角落的药炉,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他还唤来了陆府的下人,吩咐他们去重新煎药,又要来了干净的被褥和一些吃食。
他忙前忙后,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却有条不紊,甚至可以说……有些熟练。
何薇薇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这番举动,心中充满了荒谬和不解。
他到底想做什么?打伤了陈卓,现在又来假惺惺地照顾她?演戏给谁看?
她勉强挤出一点力气,声音沙哑地嘲讽道:“周珣……你何必……费劲作秀?这里没有别人,你装给谁看呢?”
周珣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劣和戏谑:“作秀?”
他走到床边,俯身靠近她,几乎能感受到她因为虚弱而急促的呼吸,“谁说我在作秀?”
周珣看着何薇薇因为他的靠近而再次变得警惕和厌恶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