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赘言苏秀过往,也未多作解释,只道出其才具,并提出建议。
这既是履行他对苏秀的承诺,也是在向魏无道,以及所有关注此事的人表明他的态度。
此举,既是为践当日之诺,亦是向魏无道及众人表明他的立场。
魏无道深深看了陈卓一眼,又望向不远处正微微欠身的苏秀,沉默片刻。
他自然明白陈卓用意。
天玄书院重建,意在接续天玄宫香火,召回旧人亦是题中之义。
苏秀身世特殊,其父为前朝旧臣,其母曾是天玄宫弟子,其才亦属上乘。
最终,魏无道缓缓点头:“既是院长推荐,此女才学亦确实出众,便依你所言吧。具体职位,交由江鸣去安排。”
他未加推拒,既予陈卓颜面,亦是出于书院长远之虑。
陈卓闻言松了一口气,再次拱手道:“多谢长老。”
至此,苏秀进入天玄书院之事,尘埃落定。
不远处的苏秀,听着这番对答,看着陈卓那略显疲惫却挺直的背影,以及魏无道最终的首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她对着陈卓和魏无道的方向,再次无声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
北境八百里加急文书。
兵部尚书面色凝重的禀报北羌边境骤然紧张的局势:“……尤其是在半年前,我兴武军泉关守将肖劲东,于断风山设伏,大破北羌名将白叔虞所率的三万骑军,斩敌酋首级,俘获甚众,扬我国威之后……”
兵部尚书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北羌诸部表面蛰伏,实则暗中积怨,视此为奇耻大辱。”
“近月来,边境摩擦日益频繁,此次商队冲突,怕只是一个借口,其背后恐怕是北羌诸部酝酿已久,意图报复,欲一雪前耻!”
他言语间,无不暗示着眼下的紧张局势,与半年前那场辉煌的“泉关大捷”有着直接的因果联系,北羌此次来势汹汹,绝非小打小闹。
景国北境兵力在经历大战后尚未完全恢复,若北羌真的倾力来犯,形势不容乐观。
朝堂上一片寂静,众臣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泉关大捷固然振奋人心,但其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显然也让朝廷陷入了新的困境。
龙椅上的皇帝凌云,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片凝重的寂静中,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左相周彦,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北羌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其性如狼。泉关一役,肖劲东将军虽扬我国威,但也如捅了马蜂窝,引得群狼龇牙。此刻若一味示弱,必使其气焰更嚣,得寸进尺。”
他寥寥数语,既认了肖劲东当年的功绩,也道出了今日危局的由来,只归结于北羌人的旧恨未消。
这番话不带个人好恶,只陈述情理,显得尤为公允。
“然则,”
周彦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扫过众臣,“千里边防,非一兵一卒可定。若仅以兵力强压,重蹈覆辙,劳民伤财,亦非长久之策。臣以为,此次北羌事端,既是危机,或许……也是契机。”
“契机?”皇帝凌云抬眼看向他。
周彦微微躬身道:“陛下,北羌既因战败而动,其心必怯,其势必疑。此时若能遣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或可一举慑服其心,化干戈为玉帛,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人选,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某个空缺的位置,才继续说道:“臣斗胆举荐两人。天玄书院客座院长陈卓,身负天离神剑,智勇兼备,虽年轻,然屡有除魔卫道之功,其潜力不可限量。”
“其非常之处,在于身份超然,不属军政任何一方,或更能以奇策动之。”
他巧妙地将陈卓的“缺点”转化为了“优点”,使得举荐更加合理。
“永明郡主凌楚妃,”
周彦继续道,“殿下乃皇室懿范,修为精深,智计过人,又有天策府与无忧宫为后盾。”
“有她在侧,既可代表皇室威仪,安抚边民,亦能以其智谋,周旋于北羌诸部诡谲的内斗之间,探查此次异动背后的真正图谋。”
“此二人联手前往北境,一则,以陈卓之锐,郡主之智,或能出其不意,瓦解北羌同仇敌忾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