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相比,旁边的厉寒川,那点因为寒冷而皱起的眉头,那点试图用气势压人的倨傲,简直就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可怜虫!
厉寒川所有的倨傲和气势,在她那内敛却如同实质般的锋芒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难怪厉寒川会嫉妒!
哈丹心中了然。
若没有叶红玲这轮太过耀眼的明月,他厉寒川这颗星辰,或许也能在北羌的天空上闪耀一时吧?
叶红玲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哈丹这些迎接者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也没有看到这被积雪覆盖的简陋营地。
她的眼神,似乎永远只追随着某种更遥远、更纯粹的东西。
那或许就是她脚下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深处,所蕴藏的某种更本源的“道”。
她的靴子极其轻盈地踏在积雪之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寒风在她身边分开,积雪在她脚下仿佛也变得驯服。
哈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那股因为对方的漠视而升起的些微不快,以及更强烈的敬畏感。
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同时对着身后的勇士们低喝一声,示意他们保持绝对的恭敬,不要因为天冷就缩手缩脚,丢了北羌人的脸面。
……
厚重的泉关城楼之上,猎猎的军旗在凛冽的北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肖劲东一身厚重的铁甲,双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关外那片苍茫、覆盖着残雪的荒原。
他身材魁梧,面容被风霜刻满了痕迹,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划过鼻梁,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作为泉关守将,半年前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捷,虽然主力并非完全是他,但功劳簿上他是首功,让他声名鹊起,也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知道,北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半年来,边境的小摩擦就没断过,如同跗骨之蛆,烦不胜烦。
朝廷那边……哼,远在天都的衮衮诸公,哪里知道这北境的风有多冷,北羌的狼有多饿!
今日,据说朝廷派来了两位钦差,一位是新晋的天玄书院客座院长,另一位则是那位名动天下的永明郡主。
肖劲东对此,心中其实是颇有几分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无论什么院长还是郡主,只要不是领兵打仗的,都差不多。
派两个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京官来处理这刀口舔血的边境事务?
简直是儿戏!
难道朝廷以为,凭着什么虚名和身份,就能吓退那些如狼似虎的北羌蛮子?
尤其是那位永明郡主……
传闻中艳绝天下,才情无双,乃是胭脂榜上排名第一的绝色。
肖劲东这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惯了的粗人,对这种美人向来是敬而远之,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排斥。
在他看来,太过漂亮的女人,往往是麻烦的根源,中看不中用。
指望她来平息边境事端?
还不如指望他手下那帮糙汉子多杀几个敌人来得实在。
正思忖间,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明显带着皇家仪仗和天策府标识的车驾,在数十名精锐甲士的护卫下,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来了!”旁边的副将低声道。
肖劲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那点不以为然和偏见暂时压下。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朝廷派来的,该有的礼数和场面还是要做足。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沉声道:“传令下去,开城门,列队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