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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缓缓驶入泉关那厚重而饱经风霜的瓮城。
肖劲东带着几名亲兵早已在关内等候。
当看到从为首那辆装饰最为华贵的马车上走下来的人时,饶是肖劲东这样见惯了生死、心志坚毅的沙场宿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先走下马车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
面容清俊,气质却异常冰冷。
他年纪虽轻,那双眸子却似经历过许多故事,沉淀着一种远超同辈的沧桑。
肖劲东能感觉到,对方拥有通玄境中品的修为,对于他这个年纪而言甚至可以说是惊才绝艳。
但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种仿佛将所有情感都冰封起来的沉寂感。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得到天离剑认主的陈卓院长?
看起来倒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只是……
似乎不太好打交道。
然而,当第二个人从马车上走下来时,这灰暗肃杀的边关瓮城,竟似被一抹烟紫色凭空点亮了几分。
那是个女子。
一袭裁剪合体的烟紫色长裙,裙摆处银丝密绣的凤凰暗纹,随着她轻盈落地的动作,隐隐流光。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露出一截光洁优美的颈项。
肖劲东自认见过些世面,可当他看清这女子的容貌时,只觉过往所见的一切美,都成了尘泥。
那是一张难以用笔墨形容的脸。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樱唇,肌肤莹白胜雪。
五官分开来看皆是极美,合在一起,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与神韵,仿佛天地灵秀,尽皆钟于其身。
但更令人心神为之一夺的,并非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度。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雍容,一种不染凡尘的清冷。
她便这般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修为气息与身旁的陈卓仿佛,都未出通玄之境,却给人一种不可测度之感。
肖劲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与陈卓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这两人当真是截然不同。
若说这位郡主殿下的气息,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刃,华光内蕴,深不可测,不知其锋。
那么,旁边的陈院长,便是一柄刚刚出鞘、犹带血痕的神兵。
他面色苍白,眼神冰冷,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死寂,可那股源自顶尖剑诀淬炼出的、宁折不弯的锋芒,却如坚冰下的暗涌,稍有触动,便会破冰而出。
这锋芒之中,既有天玄宫的沉稳厚重,亦有天华剑宗的凌厉傲骨。
只是这柄神兵似乎蒙尘带伤。
那凌厉的剑意之中,裹挟着一层浓重的阴郁滞涩,极不稳定,也因此更显危险。
一个无暇如玉,一个锋锐带瑕。
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名女子身上。
肖劲东活了四十余年,自诩阅人无数,此刻面对这女子,却只觉自己半生识见,竟是如此浅薄。
眼前之人,容光绝世,气度清华,一双凤目开阖之间,隐然有风雷之声。
那份美貌与威仪,本是冰炭,偏在她身上浑然天成,非但不显半分冲突,反而更添了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之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胭脂榜会将她排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