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妍的精神瞬间集中起来。
她知道,这是无忧宫派来接应凌楚妃的人到了。
接下来,才是关键。
她耐心地等待着。
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缘的罂粟。
看似静美无害,却在暗中散发出无形的、致命的诱惑与监视,细致地观察着下方那只迷途羔羊的每一个彷徨的脚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又过了大约三天。
这三天里,童妍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别苑中,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些蛊虫传递回来的零碎信息里,同时在脑海中不断推演、拼凑着凌楚妃可能的行动轨迹和应对策略。
终于,那些潜伏在郡王府外围、甚至是一些隐秘消息渠道附近的蛊虫,开始陆续传递回一些经过整合和分析的关键信息。
“第一件事……果然不出所料……”
童妍听着蛊虫模拟出的、无忧宫弟子向云岚派传递消息的片段,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利用萧雨姗这个弃子,将云岚派这把还算锋利的刀引向贡迦那头蠢驴……呵,凌楚妃,你倒是会废物利用。”
她对此并不意外。
这是最直接、也最容易想到的报复手段,而且她早在几天之前,为了将萧雨姗这枚棋子塞给那个和尚,就用过这个借口,只不过提前了凌楚妃几天。
云岚派虽然不算顶尖大派,但人多势众,且对萧雨姗失踪之事必然极为上心,足以给贡迦造成不小的麻烦。
“第二件……啧啧,借刀杀人,还是借朝廷的刀……”
当听到那些关于“西域高僧与南疆妖女勾结,图谋不轨,威胁漕运边境”的流言,正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迅速散布开来,并且重点流向天策府时,童妍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将我和贡迦捆绑在一起,引来天策府这群难缠的鹰犬……凌楚妃啊凌楚妃,你这手祸水东引,倒是使得够狠,也够聪明。”
她轻轻鼓了鼓掌,仿佛在赞叹对手的智谋,“可惜啊……你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了吗?”
“至于这第三件……”
童妍的红蝶瞳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冷意和兴奋。
“釜底抽薪,谣言惑心,直指贡迦的根基和他在摩尼教的地位……好一个‘沉溺美色,荒废修行,勾结妖女,为教招灾’……”
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招,才算是真正有点意思了!诛人先诛心,毁人先毁其根基……”
她缓缓坐起身,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任凭红绳系着的铃铛轻轻作响。
轻盈地踱到窗前。
此时正值江南的梅雨时节前夕,天空飘着细密如愁绪的春雨。
雨丝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发出泠泠清韵,也给这别苑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略显压抑的水汽。
新绿的枝叶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却也带着几分湿漉漉的沉重。
童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棂。
目光透过雨幕,看着那烟雨迷蒙的江南春景。
眼神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晦暗不明,带着一丝潮湿的、难以捉摸的凉意。
凌楚妃这三条计策,环环相扣,阴狠毒辣,确实算得上是妙计。
若真的让它们顺利施行,贡迦那头蠢驴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而自己也会被天策府盯上,麻烦不断。
等到和尚反应过来时,凌楚妃也已经安然返回无忧宫,从容疗伤,再徐图后计。
“想得倒是挺美……”
童妍唇边的笑意愈发冰冷。
她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如何妨碍这些计策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