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雅雅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双手无措地在身后的理石台面上抓挠着,试图寻找一点支撑。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连带着耳根都变得滚烫。好帅!莫非他就是刚才那个女神经病口中的大帅哥?那女的说的都是真的?说话。快说话。笨嘴,快说话啊你!“我只是……遇到了一个怪人,听了一些怪话。”林雅雅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张陵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局促的少女。比起记忆中冷静指挥手术、即便面对死亡也面不改色的医学院士,现在的林雅雅,青涩得像是一枚还未挂霜的青梅。但眸子里的坚韧,却是一脉相承的。“怪话?”张陵微微一笑,这一笑,仿佛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卫生间里那股阴冷的氛围。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个距离,恰好处于社交安全距离的边缘,既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又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让我猜猜。”张陵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那个怪人是不是告诉你,你会遇到一个大帅哥?然后让你……一定要抓住他?”林雅雅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你……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个紧闭的隔间门。难道他们是一伙的?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套路吗?先找个托儿来铺垫,然后正主登场?如果是那样,这成本和演技也未免太高了吧!你直接让他来问我要微书,我也不会拒绝啊?我拒绝得了吗?张陵并没有解释。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那个隔间。十七点零的精神力,让他清晰地感知到,隔间里的那个心跳声,在他靠近的瞬间,骤然飙升到了一百八十迈,然后又强行被某种意志力压制了下去。好像……是“熟人”啊。刚才她们的聊天自己听到了一点点,还想再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把林雅雅推了出来。这就有意思了。女厕里的那人他感知到对方身体似乎有些异常,还带了一些奇怪的电子设备。似乎他的精神力侦测就是被对方身上的某种设备发觉了,才这么慌忙的将林雅雅推出了。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虽然不知道是异常还是正常人类,但既然对方躲着不见,那就说明对方要么是没有把握打过自己,要么就是友军。可若是友军,还躲着不见自己是为何?张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个满脸震惊的少女。“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重要的是,她没说错。”张陵看着林雅雅,眼神逐渐变得认真,两世的沧桑与重逢的庆幸,最终化作一句看似轻浮实则重若千钧的开场白:“认识一下。”“我叫张陵,苏大新生,和你同届的。”“林同学,有没有兴趣,听我聊聊拯救世界?”林雅雅呆呆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拯救世界?这种中二度爆表的台词,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大概会直接报警或者打120。但从眼前这个少年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魔力。鬼使神差地。林雅雅伸出了自己有些湿漉漉的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掌。“那个……什么,我……我叫林雅雅。”林雅雅的手很凉,掌心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张陵没有用力,只是虚握一下便松开,指尖顺势从口袋里夹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动作自然,仿佛两人已相识多年。林雅雅接过纸巾,低头胡乱抹了两下,脑子里却像是一锅煮沸的浆糊。她想问那个怪女人的事,又想问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难道这两个人是一伙的,然后为了骗自己,给自己做套?可……我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有什么好套的?张陵侧身,将林雅雅挡在身后,视线越过洗手台,落在了女厕内。“出来吧。”张陵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好像认识我?怎么……还要我请你吗?”他事先用精神力测探过,现在女厕里面就只有那个古怪的女人。隔间内依然寂静。隔间主人似乎屏住了呼吸。林雅雅好奇心又起,怎么?这两个人不是一伙的?她在张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女厕。“三。”“二。”隔间门锁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金属扭曲声。“咔哒。”张陵感知到,是门锁内弹簧崩断的声音。,!她在干什么?下一刻,张陵神色一怔。不见了?!人消失了!!张陵迅速冲了进去。“哎,那是女厕,你……”张陵动作极快,林雅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女厕内。张陵打开了怪女人藏身隔间。人确实消失了,没有任何打斗或是逃离的痕迹。狭窄的隔间里,只有一个白色的马桶,以及……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金属球。金属球约莫核桃大小,表面镌刻着繁复至极的纹路,正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晕。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一米五的高度,是心脏的位置。难道是空间传送技术?张陵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并未上前,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轻轻一点。“嗡——”金属球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并没有落地,而是轻飘飘地飞了过来,最终温顺地落入张陵的掌心。触手冰凉,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静电余温。张陵拇指摩挲着金属球表面,高达170的精神力渗透进去。几乎是瞬间,金属球内部竟有一段加密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炸开。“……并非……敌人……”“……观测……即……崩塌……”“……小心……登机……”信息戛然而止,金属球表面的蓝光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颗普普通通的废铁,再无半点神异。张陵五指一合,坚硬的特种合金球在他掌心如酥脆饼干,瞬间化为齑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有点意思。”张陵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粉末,神情愈发玩味。这种级别的空间跃迁装置,绝不是2025年的科技产物。甚至在上一世逃亡星际前,人类对这方面的研究,也不过是刚刚触及这个门槛。那个女人,来自比“上一世”更遥远的未来?还是来自另一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亦或是这个时空未来的自己派来的?“她……人呢?”林雅雅走进来,还不时张望着外面,似乎在给张陵打掩护,“刚才明明还在的……”“走了。”张陵转过身,神色恢复,笑道:“大概是觉得没脸见人,用某种戏法遁走了。”“戏法?”林雅雅盯着张陵的脸,显然不信,谁家戏法能把大活人变没了?“林同学。”张陵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目光落在她肩上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上,“距离gb9527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与其在这里研究大变活人,不如赏个光,陪我吃顿便饭?”林雅雅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化疗后的副作用让她时刻处于一种低烧般的虚弱中,胃口更是差到了极点。而且,她还要赶飞机去姑苏。“我……”“你包里那份病历,藏得并不严实。”张陵忽然开口,“胶质母细胞瘤,三期。医生大概跟你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林雅雅的身体僵住。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顶,紧接着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片惨白。她死死抓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用力到泛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羞愤。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是她独自一人在深夜里舔舐的绝望,此刻却被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晾晒在刺眼的灯光下。“你!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困兽般的愤怒。“不需要调查。”“你的呼吸频率比常人快20,且伴有轻微的杂音,这是颅内压迫导致神经中枢受损的征兆。你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迟缓,视神经已经受到了肿瘤的挤压。还有你身上那股味道……”他顿了顿,眼神中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经常消毒水的人都知道,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长期服用替莫唑胺所产生的代谢气味。对于鼻子灵一点的人来说,这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林雅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闻出来的?林雅雅很想问,你是狗吗?就仅凭看一眼、闻一下,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走吧。”张陵没有给她继续震惊的时间,转身向卫生间外走去,“我有办法为你延长寿命。”他走了两步,停下,回头。逆着光,他的身形显得格外修长挺拔,盛着一种林雅雅从未见过的强大自信。这么有感染力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么?不想活了?还是说,你想带着遗憾死去?”林雅雅的心脏跳漏了一拍。他连这个都知道?鬼使神差地,她迈开了腿。灌了铅似的腿,此刻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力气。她快步跟了上去。……t3航站楼,二层,一家装潢颇为考究的港式茶餐厅。正是饭点,餐厅里人声鼎沸。张陵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这里能直接看到停机坪上那一架架起降的钢铁巨鸟,也能将候机大厅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尽收眼底。他没有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报出了一连串菜名:“一笼虾饺,一笼凤爪,一碗皮蛋瘦肉粥,多加葱花,少放盐。再来一杯热牛奶,不加糖。”服务员记下单子离开。林雅雅坐在他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她怎么直接就跟着陌生人来到这儿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喝粥:()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