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星历174年。一支星际舰队正静默航行,其中一艘并不起眼的护卫舰内部,隐藏着一间戒备森严的实验室。实验室内。一台巨大的、如同眼球般的环形仪器矗立在中央,周围连接着无数粗大的缆线。只不过此刻,这台仪器已经停止了运转,核心处的晶体布满了裂纹,冒着袅袅青烟。一个身穿白色科研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死死盯着仪器前方的屏幕。“失败了。”老者声音沙哑,听不出悲喜,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金属舱门滑开,一名身穿黑色军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他面容冷峻,肩章上没有任何标识,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博士,情况如何?”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报废的仪器,眉头微皱。“猎隼小队全灭。”老者转过身,摘下眼镜擦了擦,“信号在2025年的时空节点短暂出现后,就彻底消失了。最后的反馈数据显示,他们的机甲同时离线,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同时离线?”中年男子瞳孔微缩,“弑神机甲装备了针对精神力的最高级屏蔽立场,就算是现在的教主张陵复生,也不可能瞬间秒杀三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难道……那个时代的张陵,比历史记载的还要恐怖?”“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谁又知道真假呢?”老者重新戴上眼镜,言语似乎颇有深意,“关于时空理论,我们一直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人说时空是闭环,过去无法改变;也有人说时空是长河,我们只是丢入了一颗石子。现在看来,那个男人……即便是在他最弱小的时期,也是不可撼动的怪物。”“那我们的计划……”“坐标已经丢失,这台原型机也彻底报废了。”老者拍了拍身旁的仪器,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短时间内,无神派不可能再组织第二次‘斩神行动’了。”中年男子沉默片刻,随即冷哼一声:“哼,失败就失败吧。反正神学派那帮老不死的东西也只是在做梦。迎回张陵?迎回一个早就死在太空里的幽灵吗?”老者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吧。不过,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但也证明了一件事——那个时间节点,确实存在着能够干涉未来的力量。”“不管是什么力量,只要不能为我所用,就是威胁。”中年男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恢复了那种虚伪而得体的从容,“既然这边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继续在舰队内部下功夫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神学派那帮核心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说是找到了关于张陵遗物的重要线索。哼,我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作为‘神学派’的忠实拥护者,我这个做卧底的,要是迟到了可不好。”中年男子露出嘲讽之色,转身向舱门走去。“博士,把这里清理干净。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们曾经试图谋杀过那位伟大的……教主大人。”舱门关闭。老者独自站在昏暗的实验室内,回头看了一眼时光机。“谋杀……”……兰陀星域,人类流亡舰队母舰,“不朽号”。原名“逐光号”,可后续为了纪念星际航行以及某人而改名。这是一座悬浮于重力井之上的宏伟穹顶大厅,四周壁面流淌着液态人与物的图案,传颂着星际人类一百七十四年的流浪史。巨大的圆桌由整块“白矮星碎片”打磨而成,散发着永恒的寒意。一百零八个席位,座无虚席。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神学派的核心骨干,他们掌控着舰队七成的军事力量、九成的能源命脉以及所有的宗教解释权。“坐标确认了。”“2025年,母星。”坐在首座的女人打破了死寂。她身穿一袭银白色的高阶纳米祭司袍,领口绣着一轮残月徽记。池心月,神学派现任大祭司,现任议长,也是“月宫”一脉的掌舵人。她的祖母,是传说中教主的妻子池清澜。曾有人对这一说法有所怀疑,因为教主和一众教主夫人并没有留下实际意义上的子嗣,但这些质疑的人后来基本都消失了。池心月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消息可靠吗?”提出质疑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他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左臂是一条还在脉动的机械义肢。王铁,舰队“铁壁军团”总司令。他的先祖王占军,曾是教主的贴身护卫,世代忠烈,只认死理。“徐曼秋带回了土壤样本,匹配度100。”回答王铁的是一个戴着单片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儒士。林思远,舰队首席基因官,林雅雅一脉的旁系后裔。他手里把玩着一支试管,眼神狂热:“那是母星的基因……没有经过岁月侵蚀,充满了原始、狂暴的进化潜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既然确认了,那还等什么?”圆桌边缘,一个始终笼罩在阴影里的瘦削老者桀桀怪笑。赵星图,先知一脉的家主。他的祖上赵乾明曾是跟随教主的“预言者”,赵星图双眼被黑色绸带蒙住,那是为了压制过于强大的“窥视”异能而设的封印。“迎回教主!这是神学派一百七十年的夙愿!”赵星图的声音嘶哑,“我们这群没娘的孩子,在宇宙里流浪太久了。”“怎么迎?”一个把玩着金色硬币的红发女子慵懒开口。宋火舞,舰队后勤总长,掌握着全人类的物资调配权,是宋子文的后人。“直接把教主绑回来?”宋火舞嗤笑一声,“教主大人就算再年轻,再不懂事,也不是你家走丢的猫狗。”“为什么不能?”说话的是坐在赵星图旁边的一个阴鸷男子,身披重甲,背负一柄高频震荡战刀。雷绝,舰队特种作战部部长。“现在的教主,才十八岁。根据史料,那时候的他虽然觉醒了,但并未达到‘超新星级’。”雷绝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各位,动动脑子。一个尚未成长的神,和早已掌控星际科技的我们,中间有可比性吗?”他的话没有说透,但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野心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古地球有句谚语,叫挟天子以令诸侯。若能将年轻的教主控制在手中,神学派的地位将永恒稳固,甚至能通过“引导”教主,改写未来的权力架构。听到雷绝发言的某名中年人,挑眉看了一眼雷绝,便又继续冥思。“放肆!”王铁一拍桌子,高声道:“你说这话,简直就是亵渎!”“行了,老王,咱们又不是下层教徒,都几十年交情了,有些话挑明了说不是更好吗?”“在我看来,这是保护!”雷绝毫不示弱。“母星即将毁灭,赤红之王已经苏醒。我们掌握着未来的情报和技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年轻的教主在那个原始时代摸索?”“把他接过来,用最好的资源堆砌他,让他直接成为完全体,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忠诚!”“我看,有些人是想当教主老师,甚至是教主的主人吧?”池心月冷冷地扫了雷绝一眼。似有某种力量作祟,雷绝脸色一白,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在座的各位,先不论派系。”一直沉默不语的副议长,郭震,缓缓开口。身着黑色中山装,面容方正,两鬓微霜,看起来正气凛然。他是舰队行政总署的最高长官,也是神学派内部公认的“大管家”,负责协调各方利益,以稳健着称。“时光机能耗巨大,且只能单向传输死物或极短时间的数据流。想把活人带回来,技术上还有瓶颈。”郭震的目光环视全场,语气诚恳。“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若是无神派那帮疯子知道我们定位到了年轻的教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刺杀。时空因果极其脆弱,教主若在过去陨落,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可能都会直接消失。”提到“消失”,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同意郭议长的意见。”“附议。”“附议。”一百零八位核心成员,在此刻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关于时光机的秘密,将被列为“绝密中的绝密”,任何泄露者,将被实行“基因抹除”极刑。郭震看着众人投票,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他不想让教主回来。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绝不允许那个独断专行的“暴君”再次降临。好不容易熬到张陵迷失太空,现在的星际人类,应该是属于他们这些“现世掌权者”的。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神学派的副议长,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显得忠诚。忠诚,万岁!:()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