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穹顶大厅的人群散去。只有核心的几位巨头还在低声争论着“引导派”还是“降临派”的优劣。郭震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进了一条幽深的备用通道。通道尽头,是星科院的备用数据中心。梁正实博士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一组量子服务器,看到郭震进来,他的身体猛地一哆嗦。“郭……郭议长。”梁正实的声音在发抖。“梁老,辛苦了。”郭震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走上前,甚至体贴地帮梁正实捡起掉落的设备。“会议结果出来了,暂时不动时光机,封锁一切消息。”梁正实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时空穿梭风险太大,一旦产生蝴蝶效应……”“但是。”郭震打断了他,手掌轻轻搭在梁正实的肩膀上。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暗劲透体而入,那是经过机械改造后的“液压指力”,只要郭震愿意,随时能捏碎梁正实的肩胛骨。“有些事情,不需要经过议会。”郭震凑到梁正实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我听说,您的小孙女,在‘伊甸园’贵族学校的成绩很不错?今年刚满六岁吧?长得很可爱,像您。”梁正实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郭震!你……你是神学派的副议长!你怎么能……”“嘘。”郭震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神学派?那只是给下面那些蠢货看的旗帜。梁老,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除了利益。”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芯片,硬生生塞进梁正实的上衣口袋里。“那个女娃娃……叫徐曼秋是吧?很有天赋的孩子。把这枚芯片里的程序,植入到她的下次传送指令里。”“这……这是什么?”“一点小礼物,给过去的教主大人。”郭震拍了拍梁正实的老脸,笑容愈发温和,却让人遍体生寒。“无神派那群高层,以为派几个机甲杀手就想干掉教主,简直是笑话。要毁掉一个人,未必需要杀了他。只需要改变他的认知,扭曲他的判断,或者……给他送去一些错误的‘未来情报’。”“梁老,您孙女明天的早餐是想要喝牛奶,还是喝毒药,全看您今晚的工作效率了。”说完,郭震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去,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回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梁正实的心脏上。脚步声在幽深的金属长廊中回荡。哒、哒、哒。郭震整理着中山装袖口,心情愉悦。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远比他在议会上虚与委蛇要来得真实。他缓步前行,脑海中还在回味着刚才。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驱动力。“神学派?”郭震心中嗤笑,“一群守着旧纸堆做梦的疯子罢了。张陵若是真神,早就该从宇宙深处归来,而不是让我们在黑暗森林里像老鼠一样躲藏了一百七十四年。”他是极端现实主义者。或者说,他是隐藏在神学派外皮下的“无神派”高层,代号“黑主教”。他的祖先曾在“黑暗动乱”时期被杀,是被遗弃在其他星球上的幸存者后裔,后来通过偷渡混入了回归星际舰队。出于刻在骨子里的仇恨,让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那个所谓“教主”的陨落。要不是他消失,他的祖先怎么会在“黑暗动乱”中被杀?只要梁正实那枚芯片里的病毒程序植入成功,病毒模因效应就会让张陵出现思想偏差。不需要多,只需要让张陵对未来的判断出现哪怕千分之一的误差,那个在2025年还未成长起来的“初圣”,就会自己走向毁灭的深渊。“结束了。”郭震在心中宣判。他走到长廊尽头的气密门前,伸手按向掌纹识别区。走出这扇门,他依然是那个刚正不阿、为了舰队鞠躬尽瘁的副议长。滴。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泄压声,向两侧滑开。郭震脸上的笑容调整到一个完美的、略带疲惫却充满坚毅的角度,迈步走出。然而。他的脚步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僵在了半空。原本应该空旷无人的备用通道外,如今却站满了人。死寂。压抑到极点的死寂。数十道目光如实质利刃,刺穿了郭震的伪装,将他钉在原地。站在最中间的,是一袭银白祭司长袍的池心月。这位执掌“月宫”、统御神学派的一号人物,此刻面无表情。她并没有看着郭震,而是在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上,捏着一枚黑色的芯片。正是郭震刚才强行塞进梁正实口袋里的那一枚。轰!郭震大脑陷入迷茫。怎么会?他明明才刚刚离开不到三分钟!梁正实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上报?他不要他孙女的命了?!,!除非……他一直在全程直播。梁正实!!!“郭副议长。”作为教主张陵发妻池清澜的直系血脉,池心月不仅继承了祖母的绝世容颜,更继承了为了守护而不惜一切的决绝。她今年四十九岁,按照星际人类二百岁的寿元来算,正值青年,执掌神学派已有十五载,铁血手腕早已让舰队上下噤若寒蝉。“您这是要去哪里?”郭震喉结滚动,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有些干涩:“议长大人……我……我只是来检查一下星科院的数据备份,您也知道,时光机事关重大……”“检查数据?”站在池心月左侧的魁梧巨汉冷笑一声,“铁壁军团”的总司令,王铁。两米二的巨人,左臂机械义肢散发着森寒的金属光泽。王铁往前踏出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郭震,瓮声瓮气道:“检查数据需要用到‘逻辑篡改病毒’?老郭,你当我们是傻子,还是当梁博士是傻子?”随着王铁的话音落下,气密门后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这位刚才还在郭震面前瑟瑟发抖、为了孙女安危几乎下跪的老科学家,依旧面色苍白,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你……”郭震指着梁正实,手指微微颤抖,“你不怕……”“怕?我当然怕。”梁正实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孙女是我的命根子,是你用来威胁我的筹码。你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就能让我背叛教主?”梁正实惨笑一声,眼眶红肿不已。“但你错了,郭震。你低估了我对教主的信仰。”“一百七十四年了!我们在黑暗中流浪了整整一百七十四年!”“如果没有教主当年的牺牲,没有‘逐光号’,人类早就随着地球一起变成了宇宙尘埃!”“我孙女如果知道她爷爷为了救她而背叛了人类的救世主,她会恨我一辈子!我们梁家世世代代,都将钉在耻辱柱上!”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教主的安危面前,别说一个孙女,就是拿我梁正实全家老小的命去填,我也心甘情愿!!”疯子。全是疯子!郭震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老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这就是神学派。一群被宗教洗脑彻底的狂信徒。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张陵不仅仅是领袖,更是唯一的神只,是比血亲更重要的存在。“原来如此……”郭震挺直了腰杆。既然伪装已经被撕破,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脸上的惊慌与卑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傲慢。“真是一出好戏。”郭震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看来,你们早就怀疑我了?”“怀疑?”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赵星图,双眼蒙着黑布,干枯的手指把玩着几枚古旧铜钱。“老夫虽然瞎了,但心没瞎。”“会议上,你的心跳频率在听到‘无神派’“时光机”等词语时,出现了微秒级的停顿。”“更早时间,一个月前,你秘密调动了‘暗物质仓库’的权限,说明你已经知道时光机快要研发成功了。”“郭震,你身上那股子阴沟里老鼠的臭味,隔着三层甲板老夫都能闻到。”赵星图裂开嘴,露出残缺的牙齿:“我们只是在等,等你自己把尾巴露出来。”郭震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爆发。轰!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将身上的中山装震得粉碎。黑色的流体金属从他的皮肤下渗出,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套狰狞的殖装铠甲。“既然被发现了,那就送你们上路!”郭震狞笑。他是经过最高等级基因改造的“恒星级”战士,虽比不上当年的张陵,但在如今资源匮乏的舰队中,也绝对是顶尖战力。“只要杀了你们,控制了中枢,这支舰队依然是我的!”脚下一踏,冲向看似最柔弱的池心月。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池心月,其他人投鼠忌器,他就有翻盘的机会。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合金装甲的恐怖冲锋,池心月只是静静站着,银发无风自动。“愚蠢。”站在她身侧一直未曾开口的雷绝动了。雷绝。舰队特种作战部部长,雷虎的直系后代。雷家的人,向来只信奉暴力美学。铮——!一声清越的刀鸣。雷绝抬手。拔刀。狂暴雷霆之力在刀刃凝聚,化作一只蓝紫色的电光剑,后发先至,一刀劈开了郭震。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什么?!”郭震瞳孔剧震。“你……你突破了?!”郭震被雷光剑按在半空,殖装铠甲在雷霆的轰击下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恒星级高阶?”雷绝露出不屑之色,“那是去年的老黄历了。”“为了迎回教主,为了替他在前面扫清障碍,我们这些老家伙,哪个不是在拿命去拼那个‘超新星级’的门槛?”“而你,整天忙着勾心斗角,修为早就荒废了吧?”雷绝手掌收紧。咔嚓!郭震的颈部护甲应声碎裂,剧痛让他发出凄厉惨叫。“放……放开我……”郭震拼命挣扎,疯狂爆发体力,试图冲破束缚。“别挣扎了。”王铁迈着步伐走上前,那条巨大的机械左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从“晨曦”系列武器衍生出来的星舰武器:“聚变打击炮”。“王家铁律,背叛教主者,杀无赦。”王铁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等等!”郭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震怒道,“我是神学派副议长!同时也是无神派三大至高议员之一,你们无权直接杀我,我还掌握着舰队30的行政秘密!杀了我,舰队会乱的!无神派会暴动的!”“乱?”池心月终于开口了。她缓缓走到郭震面前,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郭震扭曲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吗?”“因为我在等一个借口。”池心月的声音轻柔,却让郭震如坠冰窟。“一个清洗舰队内部,将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虫子一网打尽的借口。”“无神派?”“从今天开始,这个派系,将从历史中被彻底抹去。”池心月转过身,背对着郭震,轻轻挥了挥手。“动手。”“不!!!”郭震绝望地嘶吼。轰——!王铁手中的聚变炮喷吐出毁灭的光柱,瞬间贯穿了郭震的胸膛。雷绝手中雷光剑同时炸裂,将郭震的头部连同灵魂一起震成了齑粉。这位隐忍多年、野心勃勃的“黑主教”,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打出来,就在神学派三大巨头的围攻下,彻底灰飞烟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清理干净。”池心月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她的目光穿过舷窗,投向无尽深邃的宇宙。仿佛在那里,有一双眼睛正穿越时空,注视着这里。“教主……”“内患已除。”“接下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找到您。”“哪怕是逆转时空,哪怕是因果崩塌。”“我们不能,再失去您了。”:()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