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知道‘观测者效应’吗?”张天军皱眉:“这跟你的能力有什么关系?”“大约半年前,我开始做梦。”“起初是碎片,后来变成了连续的画面,极为真实。在梦里,我看到了一个片段。没有太阳,只有漫天的红光。地壳裂开,岩浆里爬出星球般大小的怪物……我还看到了您。”张天军心脏猛地一缩:“你看到了我?”“我看到您站在一道裂缝前,手里拿着您的断刀。您的身上全是血,但是您没有退,您一直在笑,笑着对怪物喊……”“那是未来?”张天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是未来,也许是某种可能性。”张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着这些梦境越来越清晰,我发现我的大脑开始发生变异。我能观测无数的未来,也能看懂以前看不懂的书,能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甚至能听到……万物呼吸。”“我查遍了所有的资料,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张陵看着父亲,目光如炬,“地球有问题,它在“癌变”,为了对抗这种癌变,人类的基因锁正在被迫打开。我,不过是那个运气稍微好一点,提前觉醒的幸运儿罢了。”这就是张陵准备的说辞。觉醒者。这个概念在组织内部并不陌生。只是从来没有人能觉醒得这么快,这么强,这么全面。张天军沉默了许久。他重新点了一根烟,这次没有用异能,而是用打火机,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点着。他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因为只有经历过生死修罗场才能凝练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而且儿子刚才描述的那个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战栗。“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张天军问。“不全知道。”张陵摇头,“但我能查。国家网络安全局的防火墙对我来说,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只要我想,这世上没有我不掌握的秘密。包括那个‘组织’,包括您身上背负的……诅咒。”张天军将烟头狠狠踩灭。“好小子。”他转过身,看着别墅客厅,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应该明白,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这是一条死路,是一条注定没有好下场的路。”“我知道。”“那你还……”“爸。”张陵打断了他。此时,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张陵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问出了那个憋了两辈子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那‘红光’降临了,世界要完了。而拯救人类唯一的办法,是需要您,或者妈,去填那个窟窿,去死,去魂飞魄散……”“您会怎么选?”这个问题很残忍。残忍到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张天军愣住了。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在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那个充满了血与火的未来。他没有回答。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那道旧伤疤,那是五十年前,他在长白山天池底下,为了封印那头冰系灾厄而留下的。那一次,他断了十三根骨头,在icu里躺了半年。他回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向正在给思思夹菜的田玲云。妻子笑得很温柔,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静好。过了许久。张天军笑了。一个很淡,很轻,却又重如泰山的笑容。他伸出大手,替张陵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就像小时候送他去上学时那样。“傻小子。”“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事,是算账算不清楚的。”张天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我们这代人,从穿上这身皮的那一刻起,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们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没名没分。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让思思,让这万家灯火,能亮得久一点吗?”“如果真有那天……”张天军拍了拍儿子的脸颊,眼神里透着视死如归的豪迈,“大人还在呢,哪轮得到小孩去操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老子我,刚好比你高那么一点点。”张陵沉默了。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但亲耳听到父亲说出来,心脏被揪紧的痛楚,依然让他鼻尖发酸。上一世,你们也是这么选的。但这一次……张陵低下头,掩饰情绪。“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张天军看出了儿子情绪不对,故意大声说道,一巴掌拍在张陵后脑勺上,“饿死老子了,你最近手艺咋样?别还是只会煮泡面的主。”张陵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放心吧,国宴级别的。您这回有口福了。”“走!吃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是转身,父子两人的背影,竟是出奇的相似。如出一辙的挺拔,如出一辙的……倔强。之后父母待了两天便又走了,期间张天军还和张陵大打出手,两人点到为止。张陵知道组织迟早会找到自己,但没曾想,还是比他预想的要快。但他不是喜欢内耗的人,更喜欢的是去做有把握的事。……霸都,科学岛。十月的淮河平原,雨水总是带着一股粘稠的土腥味。这里是强磁场科学中心,夏国“人造太阳”east装置的心脏。霸都的核聚变研究,依托于科学院霸都物质科学研究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形成了全球领先的“east-best-craft”大科学装置集群,构成了从基础研究到工程验证的完整创新链条。??今年,霸都正系统性地推动核聚变从实验室走向工程化与商业化应用的三步走战略,计划到2035年,实现真正的应用。但现在……不用了。“还是不行!磁约束在三亿度时会出现‘气球模’失稳,那个神秘人给的参数是反物理的!按照这个频率加载,托卡马克装置会直接炸成一朵大烟花!”说话的人,名为刘神通。在夏国物理学界,提到陇西刘家,那是能让老一辈人都竖大拇指的硬茬子。刘家自刘神通往上数三代都是镇守西北边陲的武将,据说清末民初那会儿,刘家先祖一把鬼头刀,砍得马匪闻风丧胆,被称为“刘疯子”。到了刘神通这一代,那一身剽悍的匪气没用在刀枪上,全灌进了粒子物理的微观世界里。刘神通,长得五大三粗,一米九的个头,络腮胡子像钢针一样炸着。他身上那件白大褂早就看不出本色,全是油渍和咖啡渍,脚上一只袜子是黑的,一只是红的,显然是这几天连轴转,早就忘了体面二字怎么写。“我不信这是错的……”刘神通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盯着面前的图纸复印件,“这个结构……这种类似‘太极’的磁力对冲结构,理论上能产生自洽的斥力场。为什么一上机就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份图纸,是恩师杨卫民从某个神秘人手里带回来的,他们怎么询问老师,老师都不肯说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刘神通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让给他才对。因为带回来的那天,整个项目组都疯了。因为这张薄薄的纸上,画着的是解决“冷核聚变”最后一道门槛的钥匙:能量输出大于输入的临界点方案。“师弟,要注意身体啊。”一道温润、带着淡淡古龙香水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和这乱糟糟的实验室格格不入。刘神通没回头。钱辰诚手里端着两杯星巴克,步履优雅地走了过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外面罩着雪白的实验服,领口甚至还别着一枚金质的原子徽章。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他是杨卫民的大弟子,名义上的项目组副组长,也是外人眼里的“完美师兄”。“老师去休息了,这里我盯着。”钱辰诚也不在意刘神通的“冷漠”,因为他习惯师弟这副模样了。随即把咖啡放在满是废纸的桌上,“数据这东西,不是靠吼就能吼对的。那个所谓的‘高人’给的方案,我看未必全对。毕竟是野路子,怎么能和我们这种国家队的严谨体系相比?”刘神通转头,像头被打扰进食的恶狼:“师兄,你懂个毛!”钱辰诚脸上的笑容僵了,随即推了推眼镜,语气却依旧温和:“师弟,学术讨论嘛,何必出口伤人。我是担心你走火入魔。现在的模型显示,如果我们继续强行注入能量,那个‘神秘方案’不仅不能点火,反而会烧毁核心反应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还是说……你想让老师晚节不保?”“你少拿老师压我!”刘神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晃荡,“这图纸我看过几百遍了,它的逻辑是闭环的!之所以失败,是我们太蠢!是我们现有的设备精度或者是某种操作手法,根本配不上这张图纸!”“荒谬。”钱辰诚摇了摇头,露出讥讽笑容,虽然很快就掩饰在推眼镜的动作下。“承认别人错了很难吗?依我看,这就是那个神秘人在故弄玄虚。或许他确实有点技术,但在核物理这种硬科学上……”“闭嘴。”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杨卫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这位核物理界的泰斗,此刻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手里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都在微微颤抖。“老师!”钱辰诚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快步上前扶住杨卫民,“您怎么不多睡会儿?这里有我呢,您放心,我已经准备叫停第三次模拟了,这方案风险太大……”,!杨卫民轻轻推开了钱辰诚的手。他步履蹒跚地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满屏飘红的警告,又看了看被刘神通翻得卷边的图纸。“不是图纸错了。”杨卫民的声音沙哑,“是我们的路,走窄了。”“老师,可是数据……”钱辰诚还想争辩。“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杨卫民叹了口气,“老头子我搞了一辈子核聚变,自以为摸到了太阳的边缘。可看了这份图纸,我才知道,我不过是在井底看了几十年的天。”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部电话。“嘟……嘟……”电话接通了。“张……张顾问吗?我是杨卫民。”“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但是……霸都这边,遇上坎了。那个人造太阳,我们还是……点不着。”整个实验室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手机。他们注意到,老师的用词。“您?”刘神通望着老师,心道:莫非是那个神秘人?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杨卫民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好!好!我派人……不,我亲自去接您!不用?已在路上了?好好好……我们在岛上等您!”挂断电话,杨卫民像是年轻了十岁。他猛地转身,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凌厉:“所有人,动起来!清理反应堆残渣,校准磁场探针!把备用的那组超导线圈给我拉出来!”“老师,谁要来?”刘神通大概猜到了,心脏狂跳。“那个写出这图纸的人。”杨卫民深吸一口气,“真正能把太阳握在手里的人。”:()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