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考场中心。“卧槽……”“我的天……”无数声惊呼,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李泽狐,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这也太大了!一眼望去,竟然有上千平米。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真正让他们失语的,是考场里正在运转的大家伙。“滋——滋——”刺眼的电焊火花从半空中落下。几十台高达五六米的黑色人形机械,正在脚手架上灵活地攀爬。这不是电影里的特效。而是真正的、充满工业暴力美感的重型外骨骼工程机甲!粗大的液压杆每一次伸缩,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泄压声。它们正如臂使指般搬运着数吨重的钢梁,动作精准得可怕。“那是……动力外骨骼?!”一个戴着眼镜的物理系男生尖叫出声,声音都在颤抖,“怎么可能?现在的电池能量密度根本带不动这种级别的液压系统!”没人回答他。因为更多的人已经被另一边的景象吸引了。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建筑正在封顶。透过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并没有楼板。只有无数个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球体,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做着违背重力规则的无序运动。“那是反重力训练室吗?”“还是磁悬浮对撞机?”陈锋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喉咙发干。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压迫感。超越时代的科技,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帝都。某处会议室,一间不过百余平米的屋内。墙壁上,万里江山图正幽幽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山川河流、城市路网在光影交错间起伏。会议桌前,围坐着十几位官员。每一个,都是只需跺跺脚,就能让辖区内数千万人口生计发生震荡的封疆大吏。他们的目光此时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盯着全息地图,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溅,丝毫不见平日里在新闻镜头前的沉稳与儒雅。这是一场战争。没有硝烟,却比硝烟更残酷的资源掠夺战。“我觉得不用再议了。”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戴着无框眼镜的老者。他虽然年过六旬,但背脊挺得像标枪,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在一线视察留下的痕迹。他来自魔都,齐正恒。齐正恒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星舰学院,必须落在长三角!论经济体量,我们占全国近四分之一;论工业配套,哪怕是造航母的船坞我们也现成有!最关键的是钱——”他竖起三根手指,眼神凌厉地扫视全场:“只要项目落地魔都,市财政不需要中央拨款一分钱,我们自筹一万亿配套资金!三天内到账!谁能比?”“一万亿?”坐在他对面的一位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这人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只有在皇城根下才养得出的厚重威严。他来自京城,是在场之中最年轻的干部。“老齐,别拿钱压人。这可是‘星舰’,是人类未来的军事要塞!你魔都临海,无险可守,一旦遭遇饱和式打击,那就是活靶子!”中年男人站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燕山山脉的位置:“京城,背靠燕山,坐拥最高指挥中枢。这里有全国密度最高的院士群体,有最完善的防空反导网络。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把学院建在你们那儿?是想让未来的指挥官们在十里洋场里泡软了骨头吗?”“放屁!”齐正恒气得脸色涨红,“现在的防御体系能拦得住未来的敌人?机动性才是关键!”“别吵了!”又一道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是来自西北长安的代表,赵长军。这位出身军旅的大佬,身上带着一股大漠孤烟般的粗砺感。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要是谈战略纵深,谁比得过我们大西北?秦岭那是龙脉所在,天然的防空洞!而且我们那地广人稀,哪怕试爆大当量的引擎也不会波及平民。放在沿海?哼,光是噪音投诉就能让你们停工!”争吵声愈演愈烈。鹏城的代表拿出了“科技创新”的牌,蓉城的代表强调“安逸的后勤保障”,甚至连东北的老工业基地也试图分一杯羹,喊出了“共和国长子”的情怀。所有人如今都清楚,“星舰学院”不仅仅是一所学校。它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吞噬未来二十年最顶级的资源、最天才的大脑、最核心的军事机密。它落在哪里,哪里就是新时代的耶路撒冷,是文明的各种红利爆发点。这是一场关乎百年国运的豪赌,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在这喧嚣的浪潮中,唯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曹如海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他手里握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数据。,!对于耳边的争吵,他充耳不闻,仿佛这群大佬争夺的不是千亿万亿的资产,而是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斤两讨价还价。首座的老人一直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直到争吵声稍歇,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曹如海身上。“小曹。”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让沸腾的会议室安静下来。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大校。他们当然认识曹如海,曾经的国防科工委新星,如今超天才科学家在体制内的唯一代理人。在这个房间里,他的军衔最低,但某种意义上,他手里握着的尚方宝剑,比谁都锋利。“您说。”曹如海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身姿如松。“记了半天,也不见你发话。”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张陵那边的意思呢?或者是,你的看法?”曹如海合上笔记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开步子,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径直走向全息地图。随着他的走近,原本占据地图核心的长三角、京津冀区域的高亮显示,仿佛因为他的逼视而显得黯淡了几分。曹如海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位封疆大吏。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最终停在了一片白雪皑皑的区域。曹如海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不容置疑地戳在了一个点上。“这里。”全息地图感应到触碰,瞬间放大。一片连绵起伏的巍峨雪山,冰川如龙,荒原千里。念青唐古拉山脉脚下。拉萨近郊以北,当雄盆地。“……”足足过了五秒钟,会议室里才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吸气声。“西藏?!”齐正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那副金丝眼镜滑落到鼻翼都顾不上扶,“曹大校,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里是高原!平均海拔四千多米!连棵树都很难活,你要在那里建世界最顶级的学院?”“胡闹!”中年男人也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厉,“小曹,我知道你有特权,但这可是基建工程!你知道在高原施工的难度吗?冻土层怎么解决?物资怎么运?几万名师生上去,光是高原反应就能让一半人趴下!教学还怎么开展?”“那是无人区啊!”赵建军也忍不住了,“虽然我们要讲战略纵深,但也得讲基本法吧?那里除了一些牧民,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配套设施为零,这就是把钱往水里扔!”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这不仅违背了经济规律,违背了基建常识,甚至违背了生物生存的本能。曹如海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不曾有一丝波澜。他非常理解众人的看法,曾经他也是如此。直到所有人都发泄完情绪,重新看向他等待解释时,他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变了。“各位领导。”曹如海的声音很冷:“你们在选址的时候,考虑的是经济、是舒适、是配套、是地缘政治。”“你们把这当成是一所大学。”“但在张指的规划里,这从来不是一所大学。”曹如海一挥手,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地图旁:“这是一座战场!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诺亚方舟!是星际文明的摇篮!”“氧气稀薄?”曹如海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齐正恒,“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第一道筛选机制!”“如果连区区高原缺氧环境都无法适应,如果连肉体凡胎的这点不适都克服不了,他们凭什么去面对过载十几个g的加速度?凭什么去面对外太空那绝对零度的死寂?凭什么去面对即将到来的、连灵魂都会被冻结的深渊?”“我们要选的,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是那些只会做题的所谓天才。”曹如海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我们要选的,是战士!是在绝境中能依靠意志力强行锁住心猿意马,在大恐怖中依然能扣动扳机的屠夫!”“这……”众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至于物资运输、冻土施工?”曹如海摇了摇头,“在可控核聚变带来的无限能源面前,这算什么问题?张顾问已经提供了全套的高原冻土热能维持方案。只要能源管够,我们甚至能在珠峰顶上造一个四季如春的温室!”他转身,再次指向新坐标,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而且,还有一个物理层面的硬性逻辑,是诸位没有想到的。”曹如海调出一张大气层厚度剖面图。“青藏高原,是北半球纬度虽然低,但地势最高的地方。这里的大气厚度,比平原地区薄了整整一半。”“这意味着什么?”曹如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这意味着,这里是地球上距离太空最近的地方。未来,我们要建造质量投射器,要建造直通轨道的‘通天塔’,这里就是空气阻力最小、发射成本最低的天然太空港!”“张顾问原话:既然我们要迈向星辰大海,那就别赖在泥潭里打滚。”“我要让星舰学院的师生们,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不是遮天蔽日的雾霾,不是钢筋水泥的森林。”曹如海抬起头,仿佛透过天花板看到了那片浩瀚的穹顶。“而是头顶那触手可及的、亿万光年外的璀璨星河。”“我们要告诉他们,那才是他们的战场,那才是他们的归宿。我们要告诉他们,未来,他们必须站在这世界屋脊之上!”“顶,天,立,地!”:()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