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全息地图上,光点在有节奏地闪烁,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新心脏。齐正恒颓然,眼中的争胜之心消散,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格局在“种族存续”的宏大叙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庸俗。坐在首位的老人,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凝视着雪域高原。良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基建狂魔这个称号,我们背了很多年了。”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既然要搞,那就搞个大的。不仅要修,还要修得让世界看不懂,修得让后人惊叹。”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各部门……启动一级响应。”“调集全国最顶尖的工程团队,三百台盾构机,十万名工程兵,即刻进藏!”“争取在三个月内,在念青唐古拉山脚下,看到一座未来学院拔地而起!”“缺氧?那就造氧气泵!路不通?那就炸山开路!冻土?那就给它铺上地暖!”……十分钟后。会议室的人群散去,只剩下服务人员在收拾茶杯。侧厅的走廊尽头,是一处幽静的休息室。老人站在窗前,看着红墙外车水马龙的长安街,手里夹着一支特供的香烟,没有点燃。曹如海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姿依旧挺拔。“那些话,是那小子教你说的吧?”老人没有回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像是长辈在调侃自家出息的晚辈。曹如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立正道:“报告首长,瞒不过您。确实是张顾问的原话,我只是润色了一下。”老人转过身,将烟放在鼻端嗅了嗅:“这小子,狂是狂了点,但看问题的角度,确实是站在大气层外面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他的思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最近在忙什么?除了那个要电要得丧心病狂的超算。”曹如海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在闭关。”“闭关?”“是。自从把超算oss搞出来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酒店里,除了必要的物资补给,谁也不见。据负责安保的肖冰汇报,他在进行某种……人体实验。”曹如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在尝试用微电流刺激自己的神经系统,并且结合那种古怪的呼吸法。他在试图打破人体的基因锁。”“另外,他给了一份新的清单。”曹如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绝密文件,双手递过去,“涉及到生物制药、高精度义肢制造、还有……大量稀有金属的提炼。其中有几项关键材料,目前只有白头鹰那边的几个实验室有储备。”老人接过文件,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和材料名称,每一个都代表着天价的研发成本。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给他。”老人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告诉外事长,不管用什么手段,贸易置换也好,威逼利诱也好,哪怕是把我们在非洲的那几个矿权拿出去换。”“只要是他要的,就算是白头鹰那只白头海雕嘴里的肉,我也得给它撬开,把肉给抠出来!”老人拍了拍曹如海的肩膀,力道很重。“小曹啊,你要明白。现在的张陵,不是一个人。”“他是那个在黑夜里举着火把引路的人。火把要是灭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黑暗里。”曹如海感到肩膀上一沉,那是一股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是!保证完成任务!”老人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看着曹如海离去的背影,老人重新看向窗外。天空中,一架客机划过长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西藏……”老人喃喃自语,眉眼间流露莫名的期待。“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在这世界屋脊上,真的造出一座通天塔来。”……西部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长桌两侧,坐着二十几位身着便装的男人。他们虽未穿军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却掩盖不住。夏铁建工集团董事长,李国光。夏核工业建设董事长,王卫东。电网董事长,陈志强。……随便哪一个名字拎出去,都是能让万亿资本市场震三震的人物。此刻,他们却像是一群被老师留堂的小学生,正襟危坐,神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惶。“啪!”一份红头文件被重重摔在桌面上。摔文件的人,肩扛两颗金星。秦牧野,西部战区司令员。这位年近六旬的将军,生得一副西北汉子的粗犷面容,左边眉骨上一道陈年旧疤将眉毛断成两截,那是早年在南疆轮战时被弹片削掉的。秦家三代从军,从抗美援朝的冻土到老山的猫耳洞,秦家的血流遍了共和国的边疆。他在军中素有“秦广王”的绰号,治军极严,性格如西北的烈风,割脸生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都看完了?”秦牧野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雷声。李国光咽了口唾沫,他是搞工程出身,也是从基层干上来的硬汉,但此刻拿着文件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首长,这……这上面的时间节点,是不是写错了?”李国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文件末尾的一行字,“三个月?在当雄盆地,海拔4200米的地方,建一座容纳十万人的高科技院校?还包括配套的重型实验室和,地下掩体?这……”“没写错。”赵建军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不可能!”王卫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赵司令,我是搞核电建设的。哪怕是在平原,哪怕是配套最完善的长三角,要建那个规模的地下核能设施,光是地质勘探和地基浇筑,最少也要半年!三个月?混凝土在那个海拔和温度下,凝固周期都要翻倍!这是违反如今物理规律的!”“物理规律?”赵建军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呼吸一滞。“就在刚才,有人告诉我,现在的物理规律,就是用来打破的。”赵建军的目光扫过众人:“文件是中海直接下发的,最高等级。上面没有‘商量’两个字,只有‘执行’。你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论证可行性的,是来具体谋划实施的。有困难可以提,我们自然有人会帮你们解决。”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中建集团的老总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道:“司令,这可是无人区。物资怎么运?人员怎么住?那里的冻土层就像钢铁一样硬,挖掘机铲下去就是一个白印子。要完成这个工程量,至少需要三十万工人,五万台重型设备。现在的青藏线,运力根本不够。”“运力不够,那就把路给我拓宽!冻土太硬,那就用炸药给我炸开!”赵建军直起身子,指着身后的电子地图:“工信部已经协调了全国的钢铁产能,所有出口订单都将暂停一部分,优先供应这里。铁道部正在调集全国的绿皮车,从明天开始,这片区域只进不出!”“至于工人……”赵建军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国内房地产不景气,很多工地都停了。现在,正是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工资翻三倍,国家兜底。我不信重赏之下没有勇夫。”“可是……”李国光还是觉得荒谬,“理由呢?总得有个理由吧?动用这么大的国力,就为了建个学校?虽然那个星舰学院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但……这值得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建军脸上。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困惑。虽然他们是国企掌门人,习惯了服从命令。但这种几乎是“自毁式”的基建突击,完全不符合经济逻辑,甚至不符合战略常识。把这么多资源堆在高原上,一旦开战,那不就是活靶子吗?赵建军沉默了两秒。他想起了前天,老人单独留他下来,告诉他的秘密。“理由?”赵建军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连绵起伏的昆仑山脉,巍峨,苍凉,仿佛亘古不变。“理由就是,如果我们不建,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建了。”赵建军背对着众人,声音有些飘忽,却又异常坚定。“总之,先别问为什么。现在知道只会害了你们,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是一场战争。而在座的各位,你们手里的挖掘机、盾构机,就是这场战争的坦克和火炮。”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夏铁!”“到!”李国光条件反射般起立。“我也给你们透个底。这次不仅仅是建楼。我要你们把那几台原本准备出口的‘大国重器’级盾构机,全部给我拉到高原上来。我要在那座山底下,挖出一座城!”李国光瞳孔骤缩:“挖空……山体?”“对。”赵建军指着地图上的念青唐古拉山,“不仅是地下掩体,还要预留出……发射井的位置。”“发射井?”王卫东惊呼,“难道要核……?”“闭嘴!”赵建军一声暴喝,“不该问的别问!执行命令!”“是!”众位大佬齐声应诺,尽管心中惊涛骇浪,但骨子里的执行力让他们迅速进入了状态。“散会!我要看到第一批设备,在四十八小时内进场!”:()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