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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云梦泽畔问道自然(第1页)

田文备茶的“静室”,是临淄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庄园。竹篱茅舍,清溪绕屋,院中植了几丛瘦竹。室内无漆器金玉,只一张竹案、几张蒲席,壁上挂着一张焦尾琴,琴边香炉青烟袅袅。“先生见笑。”田文亲自煮水沏茶,“此处是在下读书之所,简陋了些。”秦怀谷环视四周,目光在琴上停留片刻:“大音希声,大巧若拙。公子能居此室,已见境界。”田文眼睛一亮:“先生亦通道家之言?”“略知皮毛。”秦怀谷在蒲席上坐下,“公子邀我,不只是为了品茶吧?”水沸了。田文提起陶壶,将沸水注入茶碗。茶叶在碗中舒展,清香四溢。他放下壶,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先生自西而来,观秦如何?”秦怀谷端起茶碗,看着碗中浮沉的茶叶。“穷而勇,困而悍,急而躁。”“观魏如何?”“富而骄,强而横,盛而危。”“观齐如何?”秦怀谷抬眼看向田文:“富而逸,文而弱,安而怠。”田文手中茶碗微微一颤。他低头啜了口茶,才道:“先生三言,字字如刀。田文敢问,齐国何以解此怠弱?”“公子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秦怀谷放下茶碗,“田氏代齐已近百年,国势日隆,海内无双。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齐国缺的从不是财富、人才、甲兵,缺的是一股‘急’劲,一股‘危’识。”“急从何来?危从何识?”“公子可曾去过河西?”秦怀谷反问,“见过秦人如何生活?十户九空丁,田间皆妇孺。孩童七八岁便学挥戈,老人六十仍要戍边。这样的国家,如绷紧的弓弦,要么崩断,要么——箭出惊天。”他顿了顿:“齐国呢?临淄七万户,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士人高谈阔论,贵族斗鸡走马。这般日子过久了,骨头会软,血性会消。公子问我解药,我却要问:齐国上下,可有人真觉得这是病?”田文沉默良久。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先生可愿留在齐国?”田文抬头,眼中带着恳切,“田文虽不才,愿以客卿上礼待先生。府中门客三千,先生可为首席。”秦怀谷摇头:“公子好意,心领。然我志不在此。”“先生志在何方?”“观天下,寻大道。”秦怀谷起身,“茶已品过,话已说过,就此别过。”“先生!”田文急忙站起,“若他日有缘……”“若有缘,自会再见。”秦怀谷拱手,走出竹舍。田文追至院门,望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怅然良久。身后,一位老仆悄声问:“公子,可要派人……”“不必。”田文摇头,“此等人物,非笼中鸟。强留不得,跟踪无用。只是——”他望向西方,喃喃道:“此人若入秦,必是齐国之患。”离开临淄,秦怀谷向南而行。时值冬月,齐鲁大地已是一片萧瑟。过了泗水,进入楚地,景色陡然一变。山峦起伏,林木深秀,纵是冬季,依然青黄交错,生机未绝。道上行人多穿短衣,赤足草鞋,说话声调柔婉绵长,与齐人爽利、秦人铿锵截然不同。越往南,水泽越多。行至第十日,眼前豁然开朗。但见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水天相接处,雾气弥漫,看不清对岸。水中有洲渚星罗棋布,芦苇丛生,水鸟翔集。这便是云梦泽——楚地巨浸,方圆九百里。秦怀谷在泽边小镇赁了条小船。船夫是个黧黑瘦小的老者,操着浓重楚音:“客官要去何处?”“听闻泽中有隐士,可能寻访?”老者笑了:“云梦泽大咧,隐士多咧!有打渔的,有采药的,有读书的——客官要找哪一种?”“寻道者。”老者想了想,摇起橹:“那去白苹洲吧。洲上有位老先生,住好些年了,整日对着水发呆,偶尔说些听不懂的话。客官说的道者,许就是他了。”小船破开平静的水面,向泽中驶去。水色青碧,深不见底。时有鱼跃出水面,银鳞一闪。远处洲渚上,白鹭成群,听见船声便振翅飞起,在空中排成长列。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大洲。洲上生满芦苇,中央却有片高坡,坡上搭着三间茅屋,屋前开垦了几畦菜地,种着些冬葵藿菜。小船靠岸。秦怀谷登上洲渚,沿着踩出的小径走向茅屋。还未到门前,便听见屋里传来吟诵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声音苍老,却透着逍遥之意。秦怀谷在门外驻足,待吟诵声歇,才叩门道:“游学士子秦怀谷,冒昧来访。”门开了。一位葛衣老者站在门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中神光湛然。他打量秦怀谷片刻,侧身:“既是游学,便请进吧。”茅屋简陋,却整洁。竹架子上摆着些竹简,墙上挂着蓑衣斗笠,窗前一张木案,案上摊开一卷书,墨迹犹新。,!老者自往火塘边蒲团坐下,添了根柴:“云梦泽僻远,少有客来。先生从何处来?”“自齐来。”“齐地繁华,何以至此荒泽?”“繁华处多伪饰,荒泽中见真性。”秦怀谷在对面蒲团坐下,“闻长者居此悟道,特来请教。”老者笑了:“老朽不过避世之人,谈何悟道?只是看这云梦泽水涨水落,春荣冬枯,略有所感罢了。”火塘上吊着陶罐,水沸了。老者取下来,冲了两碗藿叶茶。茶汤清苦,却别有一番草木清香。“先生想问什么?”“想问‘道’。”秦怀谷端起茶碗,“长者居泽中多年,观自然万象,以为治国之道当如何?”老者眼神微动:“先生不是寻常游学士子。”“何以见得?”“寻常士子问治国,必言礼乐、法度、兵刑。”老者缓缓道,“先生开口便问道,问自然——这是直指本源。”他望向窗外浩渺烟波:“治国当效自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地无言而四时行,万物生。圣人治国,亦当如此:清静无为,任民自化。政令繁苛,如狂风暴雨,摧折草木;政令简静,如春风化雨,万物滋生。”秦怀谷静静听着。老者继续道:“你看这云梦泽。鱼游水中,鸟翔天上,苇生洲渚,各自安其性命。何须人力安排?何须法令约束?天地自有秩序,万物自有其道。强行干预,反生混乱。”“所以长者认为,治国当无为而治?”“正是。”老者颔首,“老子有言: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这便是大道。”秦怀谷放下茶碗。“敢问长者,洪水肆虐,冲毁田舍,溺毙人畜——此亦自然,当无为否?”老者一怔。“猛虎食人,蝗虫蔽日,瘟疫横行——此亦自然,当无为否?”“这……”“山崩地裂,江河改道,森林焚毁——此亦自然,当无为否?”秦怀谷接连三问,老者抚须的手停住了。茅屋内安静下来,只听见火塘中柴薪噼啪作响。良久,老者才道:“先生此言,是刻意刁难。洪水猛兽,乃天道失常,非常态。”“那何以区分常态与失常?”秦怀谷追问,“春日花开是常态,洪水泛滥是失常——这区分标准,是谁定的?是人,还是天?”老者默然。秦怀谷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泽中烟波:“长者说效法自然,怀谷深以为然。然自然有二面:一面生养万物,一面摧折万物。若只取生养一面,而回避摧折一面,这是效法自然,还是选择自然?”他转身看向老者:“人之所以为人,正是要在自然之中,辟出一条生路。大禹治水,非对抗自然,而是顺水之性,导其入海。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效法自然’?”老者眼中光芒闪烁。秦怀谷走回火塘边坐下:“故而怀谷以为,顺自然非纵自然。洪水来了,不是任其淹没,而是疏导分流;猛虎食人,不是任其横行,而是驱赶设阱;土地贫瘠,不是任其荒芜,而是施肥灌溉——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他顿了顿:“治国亦如此。民有争利之心,如水有就下之性。一味压制,如鲧之壅堵,终会溃决;一味放纵,如任水自流,必成泽国。当如大禹,立基本法度如河道,导民向利,防民于害。河道既定,水自畅流——这才叫‘无为而治’。”茅屋内久久无声。老者望着火塘中跳跃的火焰,眉头紧锁,仿佛在消化这番话。窗外传来水鸟鸣叫,泽风拂过芦苇,沙沙如雨。终于,老者长叹一声。“先生之论,如醍醐灌顶。”他抬起头,眼中有了新的神采,“老朽居泽数载,观水观云,自以为得道。今日方知,所见不过半面。顺而不纵,导而不抑——这八个字,胜过万卷书。”秦怀谷摇头:“不过是一点浅见。长者久居自然,体悟深远,怀谷受益良多。”“不。”老者正色道,“先生将玄理落于实处,这才是真学问。道家之学,常被误解为消极避世。然老子原意,是要君王‘以百姓心为心’,‘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这‘辅’字,这‘不敢为’,恰是先生说的‘立河道、导水流’。”他起身走到竹架前,取下一卷竹简:“这是老朽这些年的札记,多空谈,少实务。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偏颇。此卷赠予先生,或许有些许可参之处。”秦怀谷郑重接过。竹简入手颇沉,简上字迹清瘦有力,记录着云梦泽四时变化、万物生息,间杂着许多哲思感悟。“多谢长者。”“是老朽该谢先生。”老者送他到门口,“先生他日若着书立说,必成一家之言。这天下道理,说得再玄妙,终要落到‘人该如何活’上。先生的路,是对的。”小船离岸时,老者还站在洲头,葛衣在泽风中飘动。船夫摇着橹,好奇问:“客官与那老先生谈了什么?他平日很少送客的。”“谈了谈水。”秦怀谷望着越来越远的白苹洲,“谈了谈如何治水。”船夫似懂非懂,只是用力摇橹。小船驶入茫茫泽雾,洲渚渐隐。秦怀谷打开那卷竹简,见第一句写道:“云梦泽,冬月望,雾起三日不散。鱼潜深水,鸟归旧巢,万物敛藏以待春——此自然之道也。”:()系统误我!说好的武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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