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纠缠中的林心晖突然惊醒了。环顾四周,她不禁大吃一惊,掀被欲起,却发现自己乃是赤身**,她明白了一切,不由得悲愤交加,蒙住头连捶带蹬地发泄了一通。
渐渐地她平静了下来,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这条疯狗!毁了我的一生!太可恨了!太可恨了!”迷魂药的余力使她陷入了似睡非睡的梦魇状态。
龙校长此时也在梦魇中沉浮。经受了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他已经没有力量再站起来了。时而作冷,时而发烧,躺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胡话。柳梅谢绝了前来探望的老师和街坊们留下帮忙的好意,独自承担着服侍父亲的重任。姨爹病情加重,姨娘要迟几天才回来,没想到就发生了这天崩地裂的事。
半夜里,父亲醒来了。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不由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趴在床沿打瞌睡的柳梅惊醒了,抬头问道:“爸,您醒了?好过些了吧?”龙校长微微点了点头:“你也累了,回房里去睡一会儿吧。”“不!我就在这儿陪您。”
龙校长歇了片刻,叹了一口气,悲戚地说:“阿梅!这次,我可能,捱不过去了,你……”
柳梅急忙打断父亲的话:“不!不会的!郎中说过了,只要调养得好,您会好起来的!”
龙校长轻轻摇了摇头:“阿梅,你是爸的好女儿!三兄妹中,爸最疼的就是你。可惜呀,爸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柳梅忍不住呜咽起来,用手轻轻捂住爸爸的嘴:“爸!你别说这些!我好怕!”
龙校长闭了下眼睛,缓缓抬手将女儿的手捏在手心,感伤地继续说道:现在不说,恐怕就没时间说了。你记住爸的话,过两年,你把咱家这院子卖了,所得一半给姨娘,剩下的你当盘缠,去北平燕大,找到他们兄弟俩。
所悲未竞平生业;
奋斗唯期后辈人。
见到他们的时候,记住把这副联转告给他们,就说是我唯一的遗愿。
柳梅点点头,哽咽道:“爸!我记住了。”
龙校长喘着气继续叮嘱:“另外,也记得转告李主任,不管有多大困难,学校一定要办下去,一定要办得更好。就说我拜托他们了。”“爸,我都记住了!”
龙校长移动颤抖的手,从枕头下摸出那只金色怀表,举到眼前凝视了片刻,缓缓地说:“阿梅,爸一生清贫,没有什么遗产留给你,这只怀表,陪了我大半生,就传给你吧,作为我们父女一场的纪念。”柳梅竭力忍住哭声,埋下头去,将父亲的手紧紧捂在自己脸颊上。
龙校长眼角淌出混浊的泪水,声音颤抖地:“好阿梅,别怨爸无能啊!”
柳梅拿过手巾替父亲轻轻拭去泪水,泣声道:“爸!您干万别这样说!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您一定会平安渡过难关的!”
父亲说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一阵瞌睡过后,柳梅抬起了头,甩甩发麻的胳膊,揉揉惺松的睡眼。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父亲睁着眼睛在凝神盯着天花板。她轻声地呼唤了几声,未见反应,于是伸手去拉父亲的手,感觉却是又冷又硬。她的心猛一抽搐,不由得惊慌失措,一边摇晃父亲的身子,一边放开喉咙尖声哭叫起来。
油灯的黄色火焰越来越小,终于熄灭了,屋里一片黑暗,一片凄冷。柳梅撕心裂肺的哭喊刺透了夜空,惊动了四邻街坊。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向尊敬的校长告别。
堂屋已布置成灵堂。悲痛欲绝、身着白色孝衣的柳梅,把刚写好的一副白纸挽联贴在了门框两边:
慈父跨鹤随风逝;
孤梅摧蕊动地哀。横额:亲恩永念
李主任和丁老师等臂缠黑纱默默地抬着一个大花圈走进了院子。花圈上的挽联写着:
流水行云千古恨;
秋霜春雨万人思。
3)这几天兄弟俩总是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出错。可有的事不做更是错。连长带队到村庄,一声令下,士兵们分头开抢。吃的穿的用的,一律征收。老百姓的哭骂声、哀求声响成一片。山海哥俩下不了手,躲到坡下去睡觉,结果被连长发现,挨了一顿训,还是被赶去干活。走到一老百姓家门口,门框两边一副褪色残缺的对联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年好过,月好过,日子难过;
出有门,入有门,生计无门。
屋里忽然传出一阵哭求声,只见船老大双手抓着一只母鸡从里屋出来,一老妇倒在地上死命拖住他的脚,一边苦苦哀求:“老总,可怜可怜我们吧!**还有两个病人哪!就靠它生几个蛋过日子呀!”
海山连忙劝阻道:“王大哥,算了吧,这家人怪可怜的。”船老大说:“我们不拿,等下他们来了照样会拿走。”“让老大娘藏好吧。”船老大犹豫了一下,把鸡丢还给了老妇。船老大说:“上次行动你们一无所获,结果连汤都没捞着喝。这次又想饿肚子啊?”
他们叹着气走到了另一家人家门口。门没关,船老大抬脚跨进了门坎,却被海山扯住了胳膊,“王大哥,别进去了,这家人刚死了儿子,正伤心着呢!”山海也说:“是啊,别给人家雪上加霜了。”船老大不解地四下看看:“你们怎么知道这家人死了儿子?”
顺着海山的手指,船老大看到了门上的一副白纸对联:莲子心中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