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此同时山海哥俩的复仇计划却失败了。他们面临的或许是灭顶之灾。
山海将一盘馒头和几碟小菜放在连长桌上,而后快步走了出去。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或许连长看出了他的神色不太自然,没有跟往常一样抓起馒头就啃,而是掰下一块馒头丢给等在一旁的大狼狗吃,随后还又夹了一块肉给狗吃。结果那狼狗吃着吃着,忽然“呜呜”怪叫着四肢乱刨,口吐白沫,不一会就倒毙在地,做了他的替死鬼。连长见状猛地把桌子一掀,大叫一声:“反了!反了!好大的狗胆!要害死我!来人!快来人!”
连长把枪一拔,领着几个人怒气冲冲地冲进伙房和宿舍,将船老大和另一名伙夫还有山海兄弟抓了起来,五花大绑地押进了连部。
连长命令士兵把四人按跪在地上。连长喝道:“你们老实坦白,到底是谁干的?快快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海山等异口同声地否认。连长冷笑一声:“好吧,你们都不知道。给他们一人吃一个。”几个持枪士兵从地上拾起馒头,分别往海山等四人嘴里塞。四人紧抿嘴唇,晃头躲避。连长哈哈大笑道:“看看,不打自招了吧!你们怎知道馒头里有毒?”
山海用下巴指指地上狗咬过的半只馒头:“狗告诉的。”其他三人也一齐附和。
连长没招了,想来硬的:“他妈的,看来不松松骨头,你们是不会招供的了。”
这时门边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团部的传令兵来传达紧急通知,要连长立即去王庄开会。
连长骂骂咧咧地叫亲信王麻子把他们都带到禁闭室去,打算第二天一个一个来算账。
5)看守他们的两个士兵平时得到船老大不少关照,关键时刻愿意帮忙,设计将一块值班的连长亲信王麻子打昏捆绑起来,将他们几个放跑了。趁着天黑一路狂奔,他们跑进了森林茂密的大山。不料想这森林就像个大迷宫,天亮以后,兄弟俩发现自己转来兜去竟然又回到了那个三岔路口。焦急中两人忆起小时姨爹教过的在大山里辨别方向的诀窍:黄昏望日头,黑夜辨北斗;苔藓背阴生,树轮北边稠。两人统一了意见,认准了朝南的路走。可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有追兵顺路而来。两个人慌忙折身离开山道跑进了山林深处。没想到追兵越追越紧,连长虚张声势的咋呼声也越来越清晰。慌乱中两人发现前面有一株有几人合抱粗的歪斜的古树,树干上有一个桶口大的树洞,里面大得足可以藏进好几个人。正想往里钻,一种预感使山海改变了主意,拉住海山利索地攀上了古藤缠绕的大树,藏身在浓密的枝叶中。
连长带着一队士兵追过来了。他四下看看,判断大树洞就是两人的藏身之处,提枪就朝洞里射,随后又丢了两个手雷进去。“轰,轰”的两声巨响,古树颤抖,硝烟弥漫。海山不慎被震落了下来。连长吓得连连后退,恰好停在了山海的正下方。没等连长反应过来,山海已跳下去将连长压倒在地。这时海山也扑过去捡起了驳壳枪对准连长的太阳穴,并顺势卡住了连长的脖子。山海则骑坐在连长身上压住他乱蹬的腿。
几个士兵在王麻子策动下端枪围拢了。山海、海山轮番做起了战友的思想工作:“各位大哥,难道你们还没有受够这恶狼的罪吗?”“他身上有多少血债!多少弟兄死在他手里!”
王麻子大叫道:“弟兄们不要听他们的!赶快把连长救出来!回去重重有赏!”
班长阿根突然掉转枪口,一枪将王麻子击毙。连长见大势已去,只好哭丧着脸连声求饶。可他使的是障眼法,瞅准哥俩略有松懈的空当,便猛然拱身而起,欲夺海山手中的枪。山海手疾眼快一个鱼跃再将他扑倒,海山果断开枪将连长的脑袋打开了花。
士兵们互相庆贺获得了新生。分手之前阿根告诉哥俩,今天全师部队都出动了,封了山,是要包剿一股赤匪,他提醒他们当心些。
果然,山上山下好几处地方都先后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筋疲力尽的哥俩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只好先找地方躲起来。他们幸运地发现了一条小溪,赶紧过去喝了个饱,而后拢些枝叶盖住身体睡了一觉。醒来后没听见枪声了,两人便重新上路。没想到走着走着,迎面又遇上一队士兵。完了!两人来不及多想,掉头就跑,因来不及通气,两人跑向了不同的方向。士兵拉动枪栓警告:“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两人没理睬,东躲西闪跑得更快了。士兵也分成两路追击,边追边开枪。海山机灵地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士兵失去了目标,怕中埋伏,不再追了。
跑去另一方向的山海此时跑到了一个满是青苔的陡坡边,一下脚没刹住,顺着陡坡滑摔了下去,翻了几个筋斗,衣服被荆棘扯破了,头部重重地撞在一棵树桩上,当即就昏了过去。
海山躲了一阵,见无动静便返回去找山海,忽然发现从拐弯的山路上又出来一支部队。因为距离太近,他不敢再跑,焦急中灵机一动,干脆变被动为主动,挥挥手和他们打招呼:“嗨,总算找到队伍啦!”
那当官的看看一样装束的他,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怎么在这里?”
海山答道:“二营三连的,拉肚子掉队了,迷了路。”当官的挺负责任:“二营早下山了,你跟我们走吧。”
海山指了指后面:“报告长官!我哥哥还在那边,我去把他喊过来。”当官的瞥了他一眼,怀疑地问:“你是不是想当逃兵啊?”海山连忙否认,手指侧方丛林道:“不是不是!我哥哥真在那边!我没打谎!”“那你快叫他一下吧!”“好!”海山拔腿就跑,却被当官的制止了。“你别过去,叫几声就行了!”海山只好扯开嗓门使劲叫唤,几个士兵也停下来帮着一块叫。
当官的不耐烦了:“算了,快走吧,时间不早了,再等就赶不上车了。”跟着这帮人走会不会刚出狼窝又进虎口啊?他有些犹豫。“告诉你,凭你这样是钻不出这山圈子的。不是叫叛匪打死,就是喂了野兽。我们这么多人都得跟着那个樵夫。还是快跟我们走吧!”
不走肯定会引起怀疑,只好跟着走再见机行事了。当官的打量了他一眼:“这么点点大,当了好久的兵?”“报告长官:当了五个月。”当官的拍拍海山的肩:“我看你小子蛮机灵的,就跟上我当通迅员吧。”海山心里暗暗叫苦,却不得不应付他:“多谢长官栽培。”
海山爬上了等在山下公路旁的军用卡车,背靠车帮坐了下来。他不停地望向山林深处,祈望看到山海的身影。卡车开动了。海山叹气不止,心里念叨着:阿海,咱们只能分头行动了。就让白发仙翁保佑咱们,黄埔军校再相见!
兄弟俩从此海角天涯,音讯全无。
这正是:龙校长失蹄对联陷阱;
林老师复仇火烧豪门。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扬镳天涯路身不由己;
祸起烧饼联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