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山不由得想起当年北伐军赫连长给他们介绍的黄埔军校门联,不满地说:“咳!写这联的真糊涂,弄反了一个字,意思就全变了啦!”
马力也反应过来,不无气愤地说:“对呀!这不是污蔑咱们黄埔军校吗?”
两人上前把那联纸撕下,掷在地上。无巧不成书,这一掷正好掷在一辆行驶中的黑色轿车前。轿车“嘎”的一声来了个紧急刹车。车上下来一个威严的军官。他就是军校的金副教务长。教务长看看地上的纸团,又看看他们:“你们干什么?”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脚跟一并,挺胸报告:“报告长官!我们发现了反动对联,把它撕了!”“什么反动对联?”
“是污蔑黄埔军校的!”金副教务长似乎不太相信:“嗯?给我看看!”
两人俯身拾回纸团,把撕破的联纸拼齐展开给教务长看。教务长对他们嘉许道:“好!你们做得对!看来你们对军校很有感情。”
两人见缝插针,趁机表明了自己的来因和强烈愿望。教务长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去校办面试。有校门外爱憎分明的实际行动见证,面试当然不是问题。从此这一届学员班就多了两个插班生。
5)在队伍里山海年龄小,个子也小,又身兼文化教员和团部通讯员,所以大伙儿把他作为照顾的对象,一般重活累活都不让他干。在山海的抗议下,赫先乐给他加了副担子,派他到钻花队去担任副队长。
山海以为钻花就是绣花的同义词,不满地嘟哝道:“让我去钻花队干嘛?我又不会钻花。”赫先乐笑着解释道:“呵呵!你孤陋寡闻哦!这儿的老百姓把对子就叫做钻花嘛!”
山海将信将疑道:“真的啊?这么好听的名字?”赫先乐点点头说:“当地老百姓对咱们红军还不了解,我们要加强宣传鼓动工作,用生动形象的钻花来表现就再合适不过了。”
“是!长官大人!”山海笑着胸脯一挺,举手敬了个礼,转身就跑去钻花队报到了。
小龙老师给钻花队带来了蓬勃的朝气和活力,他机敏的身影到处闪现。很快,山村屋舍土墙前,村外山坡陡壁上,都出现了醒目的对联标语。有的写在红纸上,有的刻在石崖上:
信命运,信风水,永远贫穷受气;
靠自己,靠红军,必然解放翻身。
翻身靠自己动手;
革命要穷人合心。
张队长赞赏地对山海道:“好!你看,意思还是原来的意思,你只改动了几个字,给它们重新排了下队,就朗朗上口了,成了名符其实的钻花了。难怪赫团长向我推荐你。”
乡村百姓很快被发动起来,热情高涨地投入到土改运动中去。适龄青年都争先恐后地要求参加红军。钻花队的工作受到了上级的表彰,并改编为特工队,承担起更多的工作任务。
这天,张队长化妆成老农,龙山海化妆成放牛娃,匆匆赶往敌军驻扎的小镇街上取一份重要情报。“如果过关顺利,我们就一块去交通站接头。”张队长边走边反复叮嘱他:“不过最近白狗子盘查很严。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就别管我,直接到镇南街口,找到快来烧饼店,报出暗号和老板接头。”张队长告诉了暗号联,并交代道:“对上了暗号,老板就会把情报交给你。这份情报非常重要,拿到以后务必连夜赶回部队。”
张队长侧脸看看山海紧张的神态,笑了笑说:“头一回执行这样的任务吧?别紧张,尽量放松些。你看上去就是个小牛倌,脸上也没写字,白狗子不会注意你的。”
龙山海就想着自己真是个牛倌,觉得心情坦然了许多。小镇桥头警戒严密,进镇的群众都要被搜查盘问。果然不出所料,山海很轻松就过了关,而张队长则被当成壮劳力临时抓了差,赶到一边修马路去了。
一个大烧饼炉在店门外现烧现卖。山海看见了门左边贴着的上联:寒风袭人易得病;他转头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便快步走进烧饼店,压低了声音道:“老板!我对出下联了!”
老板闻声出迎:“好!好!先生里面请!请赐教!”龙山海道:“热饼暖身难消灾!”
老板警惕地瞥了他一眼,问道:“半碟花生米?”龙山海答:“一碗豆腐汤。”
老板略一怔,随即又不动声色地:“对得好!先生请坐!”他示意伙计端上来半碟花生米和一碗豆腐脑,放到龙山海桌前,自己则转身走开了。龙山海看看不对劲,赶紧起身追上老板,急切地说:“老板,你别走,我是自己人哪!时间紧迫,我就不吃东西了,快把情报交给我,我要连夜赶回去。”老板莫名其妙地问:“后生仔,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龙山海着急起来:“哎呀!老板!你别开玩笑了!误了大事可担当不起呀!”
突然,一只有力的胳膊从背后箍住了他的脖子,嘴巴里也被塞进了一块抹布。他呜呜叫着,手脚乱抓乱踢,试图扯掉塞在嘴巴里的破布,却被对方按倒在地,用粗绳给捆绑了起来。
那壮汉亮出了一把雪亮的杀猪刀。
这正是:扬镳天涯路身不由己;
祸起烧饼联事与愿违。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初探妙尼难解风情事;智攻城堡先点孔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