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巧遇尼庵强救阿妹命;奇袭山寨智端恶匪头
1)人生的旅途通常都有几个关键的转折点。而这些转折点往往都是由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件所构成的。柳梅想不到世事的险恶,更是做梦都想不到她与阿山的相见是在她最危急最绝望的关头。她的命运在悬崖绝壁前面拐回了头。
龙海山始终记得他对美丽的文竹姐姐的承诺,对上了她的出联一定来告诉她。过年的时候他灵感闪现,对出来了,还自觉对得工整,一直想去告诉她,却又怕别人知道了瞎起哄。还是马力极力撺掇他。原因是马力自己也想亲眼目睹久负盛名的文竹师姑的芳容。也好,顺便和她告个别吧。因此他俩一大早就搭上了伙房进城采购的货车,来到了莲花庵。
天空忽然飞来了一群鸽子,盘旋着在尼庵的屋顶上落下,忽而又腾空飞起。龙海山由此联想到那副对联:“哎,马兄,想不想知道那条‘天心阁’的下联?”“哈哈!是这些鸽子勾起了你的灵感吧?”
龙海山摇摇头道:“实话告诉你,那天在回校的船上我就想出来了。你还记得上联吗?”
马力:“当然记得。上联是:天心阁,鸽落阁,鸽起阁未起。”
龙海山:“没错!我的下联是:水陆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
马力好生佩服:“哎呀,要是你的脑瓜长在我脖子上就好了!嗨!若不是那几个歹徒插一杠子,咱们不就可以一睹头牌花艇妹的芳容吗?哎,可惜连见一面的缘分也没有。不过,我今天倒是有缘来瞧瞧你的文竹姐姐长得什么模样了。”
两人走进莲花庵大门,向知客尼说明了来意。不料知客尼却吱吱呜呜,欲言又止。在他们的催问下,知客尼只得说了实话。原来就在几个月前,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官花重金要赎她出去当小妾,庵主同意了,但师姐不肯,大官就把她狠打了一顿,还在她脸上划了几道。师姐知道大官仍不肯罢休,就趁夜逃走了。
两人感叹又气愤,还要多问,突然庵主手持捻珠出现了,小尼吓得慌忙低头走开。可是庵主竟说文竹被京城的大官接去当太太享福去了,回答跟小尼明显不同,两人心里产生了疑问。趁人不备,龙海山悄悄走进了内厅,等到担任护卫的扎裤尼发现,他已来到了文竹的绣房门前。只见门上果真挂着一把大铜锁。扎裤尼赶紧追上来请他出去。
龙海山正欲转身离去,忽隐约听到人的呻吟声。他警觉地仄起耳朵细辨,同时扫视了各厢房一眼。又听到一声。他朝绣房对面的厢房走近了几步,觉得好像是这间房间里面发出的声音,而这厢房门上同样挂着一把大锁。他把情况告诉了跟过来的马力。
扎裤尼闻言顿显慌张,分辩道:“不会的,不会的。这里没人住,哪会有什么声音?”
龙海山不信:“我确实听到有声音,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庵主闻声走了过来,不快地说:“里面关了庵里养的几只猫。施主莫要多心,请快出去吧。”说着她示意扎裤尼赶快送客。
马力发觉庵主和扎裤尼的神态有些异常,便试探地说:“既然只是养了一只猫,让我们看看又有何妨呢?”
庵主脸色一变,厉声地:“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佛家净地,你们知不知道?快点走!赶他们走!”说着她挥手招集扎裤尼一齐过来。
扎裤尼们一拥而上,想将他俩推出去。而龙海山和马力先是使劲顶住,而后借力巧妙地一闪身,扎裤尼们刹不住脚,你踩我压地摔在了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龙海山猛一脚将那门踢开,亮光射进里屋,他看见横梁下正悬吊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果真有问题:庵堂里私设刑房!他俩赶紧去解救,当他们低头看到血迹斑斑的钉板和柳梅被扎得血肉模糊的双脚时,大骂该死的庵主真狠毒!当他们把昏迷不醒的柳梅放躺在地上时,龙海山的心猛一抽搐!咦……是阿梅?我的天啊!他声音抖颤地叫了起来:“阿梅!阿梅!”马力惊奇不已:“怎么,你认识她?”
龙海山的心像被针扎:“她是我妹妹!”马力伸手摸了摸柳梅的气息:“还有气!快送医院。”
拿来那张竹床板当了担架,两人风风火火将柳梅送到了医院。经过一番紧急抢救,柳梅脱离了生命危险。龙海山和马力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反复叮嘱医生用最好的药给她治疗。他们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医院,并承诺次日再送钱来。
龙海山越想越觉得后怕,攥紧拳头说:“快去找那个狗日的庵主算账!决不能让她逃了。”
尼姑看见他俩又来了,知道大事不妙,慌忙把院门关紧,并顶上了木杠子。
龙海山没去敲门,几步助跑,脚一蹬手一撑便轻松翻进了围墙,轻轻落在了墙内。马力随后也翻墙而入,几名尼姑见了吓得腿脚发抖。龙海山摇摇手道:“你们不要怕,不关你们的事,我们只找庵主。”
两人穿过正厅,一间一间禅房搜索。忽见庵主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后院门。他们紧追过去,随即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他们一愣,忙赶过去,只见庵主已摔倒在那块大钉板上,身体被尖利的长钉扎进,当场就断了气。那块钉板正是她先前为逃避罪责命小尼丢掉的,谁知自己一头栽了上去。
龙海山点点手指道:这不正应验了菩萨身边那副偈联吗?莫作恶,作恶当自毙;
多行善,行善庇福荫。
第二天龙海山又请假来到病房,正碰上柳梅在梦魇中惊叫,险些把输液的盐水瓶扯翻。龙海山手疾眼快,慌忙伸手扶住,柔声呼唤。柳梅缓缓睁开了惊恐的眼睛,盯看着眼前军人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阿山?阿山!真的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猛地起身伸手攥住阿山的胳膊,却又一阵晕厥倒了下去。
2)命运安排兄妹如此重逢,令人唏嘘。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龙海山找到那两个二流子,索回了父亲的遗物。柳梅紧攥着怀表,泣不成声地讲述了家破人亡的悲惨一幕。龙海山气得浑身发抖,心如刀割,仰天长叹,眼睛紧闭,拳头在墙壁上不停地砸,砸得手背手指鲜血直流尚不自知。柳梅心疼地替他拭血包扎。
海山在病床前陪了一夜。柳梅给他讲了父亲的临终遗联,讲了自己在父亲坟前的誓言,讲了姨娘的和着血泪的寄言。海山紧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柳梅满以为他会答应她的恳求,离开军校,和她一块去实现父亲的遗愿。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他还是要走,而且一走就不会再来了。他告诉她,碰巧医院有两名大夫下个月要去北京进修,他已拜托他们晚些日子等她伤好后再走,多买张车票,一路上好好照顾她!旅途费用他都给足了。柳梅越听越觉得他陌生,越看越觉得他无情,心中无比的失望。她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任他唤她、拍她、扳她,都不再回应。海山难过地坐在床边,不停地叹气。他叹一阵又说一阵,让柳梅鼻子酸酸心更酸,眼泪洇湿了白床单。“阿梅,说心里话,我也实在舍不得和你分开!爸爸不在了,阿海又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在这个世界是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吃了那么多苦来广州找我,好不容易见了面,可是没过两天就又要分手。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不知何时才能在相见!尤其是你现在还躺在病**不能下地,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在你身边照顾你。这是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啊!可是我……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缺了一角,我好难受、好痛苦啊。”柳梅捏着被单一角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现在已是一名军校毕业生,马上就要下部队去做一名真正的军人了。我在党旗下,在中山先生和中正校长的像前宣过誓。你总不能忍心让我背上叛徒、逃兵的千古骂名吧?也许当初迈出这一步是有些盲目和幼稚,但我一点不后悔。我觉得这是自己人生道路上必然的正确的选择。如果爸爸在天之灵有知的话,在经过那场血与火的惨剧之后,他也会赞成我的选择的。”“…我承认我变了。这两年多我简直就是过了二十年,我再不是过去那个天真单纯、充满幻想、死啃书本的中学生了,我长大了,成熟了,有自己的信仰和主见了。是严酷的现实改变了我,而我正要用一腔热血去改变那个严酷的现实。不过,有一点并没有改变,那就是我的心,无论我走到那里,我都会惦记着你,牵挂着你,现在我们都还年轻,我想我们一定会有团聚的那一天,而现在,阿梅,我的好妹妹,你就原谅我吧,不要让我为难痛苦了,好不好……对不起,阿梅!时间来不及了,我就此告辞了!你千万要保重!祝你一切顺利!”就在阿山转身出门的时候,柳梅再也压不住自己爆发的情感,转身朝他大喊了一声:“阿山!”海山闻声跑回床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阿梅,我的好妹妹!”
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柳梅的身体逐渐康复。她的心也平静下来。让他去走自己的路吧!平安就好!她现在最牵挂的是阿海。他出了什么意外吗?现在他人在哪里呢?
3)龙山海接到调令,此刻正准备去刚扩编的县独立支队走马上任当政委。是候任支队长厉冰找到赫先乐师长死磨硬缠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