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喊完第二声,锋利的匕首已割断了他的喉咙。他垂死挣扎了一阵,不动弹了。
王木匠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墨。龙山海会意地笑笑,提笔在毕专员背上写下一联:
问道:入冬蚂蚱还能蹦跶几下?
记着:落网豺狼难免咔嚓一刀!
龙山海笑道:“老板同志,快去报案吧!别忘了叫报馆记者来拍几张相!”
他们不仅带回了胜利的喜悦,还带回了一些久未尝到的卤菜等食物。队员们围在一起打牙祭,甭提多开心了。
看见山坡上开满了美丽的花朵,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舞,厉冰问龙山海叫不叫得出各种花的名字。龙山海挠了挠脑袋坦白说:“除了那喇叭花,杜鹃花,其它的我还真叫不出呢。”
厉冰告诉他:“这淡红色的是合欢花,黄色的是含笑花,紫色的是牵牛花,也叫喇叭花。”
龙山海笑了笑说:“这些漂亮的花让我想起了一副对联。那是小时候我爸爸跟我们讲的,字面上全是这些花名,写的却是七巧节牛郎会织女的故事。”
秀香:“真的啊?快说给我们听听。”队员们也围拢来听。
龙山海吟道:帝女合欢,水仙含笑;
牵牛迎辇,翠雀凌霄。
秀香拍着手说:“噢!太美了!太美了!哎,”忽然她眨眨眼睛,别有意味地对众人说:“天上的牛郎织女夜里相会,人间的牛郎织女白天相会。”
队员们领悟地哈哈大笑。山海和厉冰这才发现原来两人挨得好近,连忙挪开了点屁股。
王木匠站起身说:“我说队长、政委呀,咱们大伙心里都明白,你们两个既是患难之交,又是天生一对,既然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何不就‘合欢’了呢?”队员们起哄地嚷嚷起来:“对头嘛,合欢!合欢!”
龙山海摇摇手说:“咱们这些人哪,脑袋都是掖在腰上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了,还谈那些事呀!”
秀香道:“龙政委,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莫非干革命就非要打光棍吗?上回赫书记就说过:革命战士不是不要生活,而是要学会在艰苦环境下乐观地生活!他不也是结了婚的人吗?”
乐传附和道:“对呀,他还说,咱们眼下是艰苦的生活,将来革命胜利了就是幸福的生活。总之是先苦后甜的生活。”
龙山海笑了:“哎呀,你们倒给政治委员上起政治课来了。其实我心里还……嘿嘿,巴不得呢!”
王木匠笑道:“哈哈,政委总算掏出心里话了!那厉队长呢?有意见没有?”厉冰红着脸摇了摇头。“伙计们,后面的事就看咱们的了。”乐传也站起身来道:“好哇,我来分个工,王木匠你当证婚人,秀香你当伴娘,我当伴郎。”
“你当伴郎那我当什么呀?”化妆成老樵夫的狗崽突然冒了出来。他带回了省委赫书记的信和一份报纸。赫先乐在信中任命龙山海为县委书记兼支队政委,厉冰为县委副书记兼支队长。而报纸上一份脱党声明赫然在目,声明者就是原中共赣西南特委书记厉大骏。
厉冰气愤地几把撕烂了报纸,义愤填膺地跺脚道:“可耻的软骨头!丢尽了厉家人的脸!”
队员们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龙山海当即主持召开了一个讨论会,让大家围绕“软骨头”产生的原因、危害和应对措施等话题敞开心扉,一吐胸中的郁闷,坚定革命的信念。
大家的心情又舒畅了,分头为牛郎织女找洞房而忙碌。工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乐传就在奇石岭的一处悬崖旁发现了几个平整又干燥的大山洞,而且即隐蔽又安全。王木匠给挑了一间做新房,还准备打些茅草作铺盖,砍些细竹枝来代替门帘。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东风就是赫先乐的亲临祝福。
5)龙柳梅到天津南开大学教育系做了插班生。课程上没什么问题,只是住进学生宿舍她一时还不适应。这儿的学生宿舍比燕大条件差,窄小的房间里放着几张架子床,昏暗的灯光灰黑的墙。仅有的一张桌子还是公用的。
高志翔见了对她说:“组织上在学校附近租了几间民房,作为我们办《呼声》周刊的基地。我去看了一下,房间还挺大,也挺干净。我想你可以搬过去住,对工作也方便。”
然而龙柳梅没同意。她明白他让她搬过去住的意思就是和他同居,可她觉得没结婚就不能住在一起。别人知道了多不好呀!再说她觉得自己不是怕艰苦的人,别的同学都能住,她怎么就不能住呢?高志翔只好尊重她的选择。
好在地方也不远,下课后她就过去帮忙刻钢板写蜡纸搞校对。她看见本期周刊上刊登了一组冯玉祥将军的抗日爱国对联,反复读了几遍,觉得写得真好:
救民安有息肩日;
革命方为绝顶人。
还有:还我河山,一片忠心唯报国;
驱尔异族,百年奇耻不共天。
高志翔回来后她高兴地和他谈自己的感受,表示对他们刊登这些对联的赞赏。记得他原来总认为对联是士大夫的文字游戏,现在他也自觉不自觉地把它作为斗争武器了。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