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清静世界并不清静。她的人生路途仍然是想不到的坎坷崎岖。
4)军部出大乱子了!是庞彪私下闯的祸。老对头的突然归队,打破了他迎娶周梦诗的黄粱美梦。他懊悔没能抓住机会三下五除二去摘了那颗令人垂涎的水蜜桃。现在没指望了。他除了诅咒之外,下了班干脆就去书寓发泄快乐一番。
这条小街是颇有名气的花街。那些装饰华丽的小楼,名称“书寓”,其实就是高档些的妓院。这家“百花书寓”装修雅致,与众不同。书寓门口两边贴着一副印花彩纸对联:
莺莺燕燕人人欢欢笑笑;
翠翠红红刻刻开开心心。
庞彪进门,鸨母慌忙上前迎候:“老总,里面请。请问喝白酒,还是喝花酒?”
庞彪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喝花酒。”鸨母指指屏风上系着各色彩绸的芳名谱道:“小姐的芳名牌谱都在这里,请老总自点。”
庞彪把手一挥:“别人我都不点,今天我是慕名而来。听说你们这里的雪里红小姐一身绝活,人见人爱,今儿个我专程来领教领教。”鸨母讨好地说:“哎呀,老总好眼力!也好福气!雪里红小姐是本书寓的头牌红花,现正在牡丹厅恭候您哪!”
雪里红的妖艳和性感让庞彪一怔。待醒过神来他就猴急地就去扯她的衣扣,一边嚷道:“听说小姐两个大奶子上都刺有牡丹花,到底啥样儿,快给我看看!”
雪里红佯嗔地推开庞彪的手:“哟,看把老总您急的!等会儿让您看个够还不行?”
庞彪咧开大嘴傻笑了:“好好好!快把你的绝活拿出来。让老子快活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雪里红面对面坐在了庞彪的大腿上,叫他闭上眼睛张开嘴。随着“扑”的一声轻响,一股香风袭来,一粒完整的瓜籽仁便落在了他的嘴里。庞彪一边叫着好香啊,一边伸嘴去吮吸她的**。雪里红连着变了几个小把戏,一会儿凭空抓出一支牡丹花,一会儿从怀里扯出一只咕咕直叫的白鸽子,逗得庞彪哈哈大笑。她的**功夫更是让庞彪大呼过瘾,乐不思蜀。临走前他将几张钞票丢在桌子上,说他包了雪里红,这个月不能让别人来碰她!
鸨母面有难色不肯应承。庞彪眼一瞪,拔出手枪压在桌子上:“怎么?嫌钱少了?再加这些够不够?”鸨母只好陪起笑脸说够了够了,照老总说的办。
不料因雪里红名气太大,点的人多,挡得住好说话的,挡不住有权势的。第二天傍晚,有个黑面营长领着几名军人来光顾书寓,指名叫雪里红,鸨母撒谎推搪都被识破,只好说了实话。黑营长大为光火,也丢出几张钞票,非去牡丹厅不可,鸨母求情说给他换个小姐免费伺候也不干。无奈的鸨母只好叫人把大门关了,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岂料大门刚关不久,庞彪就哼着小调兴高采烈地来了。鸨母胆战心惊地开门一看,顿时头大如斗,站都站不稳,只好打谎话说雪里红突然病了,发烧拉肚子,去看郎中去了。然而庞彪并不是好糊弄的,他直接就去了二楼牡丹厅查看。房间里传出男女调情的浪笑声使庞彪勃然大怒,把门捶得山响。黑营长在里面吼叫起来:“哪个龟孙子敲门!活得不耐烦啦!”
庞彪也吼叫起来:“你才活得不耐烦呢!老子包了月的,你知不知道?逛窑子也要讲规矩!”
不料话音未落,他腮帮子上就挨了一记重重的拳头,打得他眼冒金星,险些跌倒。捂着脸扭头一看,也是几个当兵的,却不认识,看样子不是一个番号的。庞彪瞅见对方好几个人,口气软了下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嘛!你们是哪部分的?”他边说边退,却突然伸手拔出枪来。岂料对方动作更快,冲上来夺去了他的枪,并拳打脚踢,打得他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又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门。
庞彪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马上就回去搬兵。几辆军用吉普载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开过来了,跳下车跟随一拐一瘸的庞彪直扑书寓。
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黑面营长领着几个手下正要出门,一看情况不对,连忙退回屋里,拔出枪来。庞彪打响了第一枪,而后其部下也一起开了火。屋里传出噼哩啪啦的物品炸裂声和女人的哭嚎声。黑营长的人也开始还击,由于火力不够,他们边打边撤。
庞彪手下的几个士兵欲冲进屋去活捉对方,不料却被屋里射出的子弹射中,倒下了。庞彪火了,把帽子使劲一摔,丢了几个手雷进去,顿时声浪震耳,火光冲天,血肉横飞。书寓轰然倒塌,燃起了浓烟大火,将屋顶下的一切全部埋葬。
眼见祸闯大了,庞彪傻了眼,不知如何收场。想跑没来得及,被闻讯赶来的龙山海带人抓了回去。五花大绑的他被押到了军部,按跪在地上。闵利名气得七窍生烟,点着他的鼻子大骂不止:“败类!禽兽!丢尽了我们部队的脸!你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龙山海也怒不可遏:“好端端害死了几十条无辜的生命!真是死有余辜哇!”麦申则斥骂着上前抽了他两个耳光。
庞彪仍在狡辩:“是他们先动手的!是他们自己找死!”闵利名把手一挥:“你也是自己找死!枪毙!赶快拉出去枪毙!”
龙山海拔出枪来。麦申抢先一步道:“军座,参座,我亲自去督促执行。”他转身又扇了庞彪两个耳光,“不争气的东西!押下去!”
几个宪兵将软瘫在地的庞彪拖了出去。麦申拔出枪跟出门去,将犯人押到刑场,在挖好了土坑预备执行的时候,麦申让行刑队员别开枪,说自己要亲手毙了他。结果他借着夜幕使了个障眼法,用几发橡胶弹头制造了假象。同时他又安排好了亲信稍后悄悄开来一辆吉普车,将庞彪拖走了。
龙山海当时有些麻痹,没有及时采取预防措施,结果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揭开了全国抗日战争的序幕。在国军军部,闵利名很快下达了命令,停止剿匪,停止同共军及其游击队的一切敌对行动,作好北上抗日的准备。
而坚守在深山与上级组织失去联系的厉冰却迟迟不知道这一形势的重大变化,甚至当省委派人来通知他们下山同国民党谈判两党合作共同抗日的问题时,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甚至将亲自担任通讯员的省委农工部副部长老余当成叛徒抓起来要杀掉。被塞住了嘴巴的余部长拼命示意口袋里有东西。王木匠从他的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纸条上竟是赫先乐亲笔写的一句上联:
扯掉了老余嘴里的布,厉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老余说这上联的意思就是兄弟在家里可以争吵,外敌来了就一起去打。国共两党是兄弟,要合作起来共同抗日。这番话激怒了游击队员。“血的教训告诉我们,敌人不可能放下屠刀,更不可能立地成佛!吃敌人诈降的亏,我们不止一回了。”他们要他老实交代是不是为白狗子大部队搜山来探路的?若不坦白交代就立即枪毙!
几把刀枪同时对准了余部长的胸口。
这正是:假戏真做怒杀笑面虎;
吃醋争风火并鸳鸯楼。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水落石出是非岂难辨;
鹊巢鸠占真假不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