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人边念边故意逗趣,笑着去掏小自难的裤裆:“哦,捉鸡鸡哟!哦,捉鸡鸡哟!”
吓得小自难撒腿就跑,跑开好远才停下转过身来,用食指刮刮自己的脸说:“你们羞羞脸哦!下次给我十支铅笔我也不教你们了!”
两个大人一边嚷着“捉鸡鸡,”一边假装追赶。看着小家伙落荒而逃的滑稽样子,周围人都笑出了眼泪。
2)贾凤岭调到武汉之后,事业上虽不得志,但总算没有输得太惨,心里对厉冰还是很感激的。两个人相敬如宾,过了几年平和、友好的日子。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对她也渐渐有了些意见。不就是那点错误吗?惩罚也应该够了吧!他本是个不甘平庸的人,眼瞅着光靠自己的努力很难有发展,所以总想利用她的影响和关系将自己的职务动一动。为此他向她暗示了好几次。可她总是装着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想干脆挑明了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家吃饭的时候,他主动挟了几块菜到她碗里,“这是你喜欢吃的腊肉炒笋片。多吃几块吧。”厉冰礼尚往来,也给他舀了汤。厉冰关切地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贾凤岭叹了一声说:唉,不怎么样!我这个副厂长当的真是窝囊,连批十块钱的权力都没有。人事调动、干部安排,根本就说不上话。真没劲!
厉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个人哪,总想着什么权力权力!你要那么多权力干什么?该你管的事管好就行了,不该你管的事你要去管,那不就产生矛盾了吗?领导班子内部的团结搞不好,工作怎么能搞得好呢?”
贾凤岭哼了一声,说:“我要权力还不是想把工作搞上去吗?说句老实话,老于那个水平也太次了!开会离开了稿子就讲不成话。天晓得他是怎么爬上去的。他这点本事能搞好两千多人的军需企业?就等着看笑话吧!”
厉冰道:“看什么笑话?万一企业搞垮了,还不是国家倒霉,军队受损,职工吃亏,你怎么笑得起来呀?”
贾凤岭把饭碗一放,说:“那军区就应该及早采取措施,让能人上台呀!”厉冰笑道:“你这个人哪!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真正让你去搞,说不定还不如人家!”贾凤岭:“你太小瞧你老公了!不信你就向军区首长建议建议,让我来试试,保准半年就打翻身仗!”
厉冰还是不肯松口:“算了吧!我提建议也没用,我也不会去提这个建议,我倒是想给你提条建议。”
贾凤岭有些失望:“我洗耳恭听。”厉冰念了一副对联:无德偏哗众;
有才不轻人。
贾凤岭不无讥讽地说:“嗬!现在你张口不是格言联就是警世联,这就是天天端着你前夫那本《烽火联缀》的收获吧!”
厉冰瞥了他一眼:“什么前夫!他只是我的好战友。”贾凤岭说的倒没错,她的确是经常翻阅那本小册子。
贾凤岭道:“人家书上都写得再明白不过了,你以为我没看?那个和他在山洞前举行婚礼的女游击队长不就是你吗?”厉冰怔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地说:“你怎么知道?”贾凤岭不无得意地笑了:“那副长联泄的密嘛!哎,是不是他对不出下联,怕丢脸,才想出婚礼上逃跑这一招哇?”厉冰正言道:“你胡说八道!他是奉组织命令打入敌人内部去的,跟对得出对不出那副婚礼联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有名的对联大王,那副联怎么难得倒他呢?”
贾凤岭道:“那可不一定。如果他对出来了,那为什么这本书里他不收录进去呢?”厉冰道:“也许人家有人家的考虑。哎,是不是你对出了那副联,就觉得自己水平比人家高哇?”贾凤岭哈哈一笑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厉冰开玩笑道:“你要是不服气,下次我请他过来同你打个对联擂台。你有种没种?”
贾凤岭也开起了玩笑:“你得了吧!要是你们来个旧情复燃,那我不是吃了哑巴亏吗?”厉冰笑嗔道:“哼,越说越离谱了!”
巧得很,几天后贾凤岭就用实际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喜滋滋地拎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回来了,边走边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嘹亮歌声:
戴花要戴大红花,
骑马要骑千里马,
唱歌要唱跃进歌,
听话要听党的话。
厉冰问道:“怎么又买了一个呀?家里不是有一个吗?”贾凤岭炫耀地说:“这是我得的奖品。”“奖品?真难得!什么奖啊?”
贾凤岭不无得意地说:“征联一等奖。厂工会组织职工到蒲圻赤壁游览,同时还搞了个有奖征联,叫我拿了一等奖。”
厉冰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人家照顾照顾你的?”贾凤岭道:“完全不是什么照顾!这可是要靠真本事的。看来不久的将来我也可以出本对联集啦!”他还得意地吹了几声口哨。厉冰觉得好笑:“看你得意的!对了副什么对联哪?”
贾凤岭道:出联是:文赤壁,武赤壁,文武两赤壁;我对的下联是:
前春秋,后春秋,前后皆春秋。
厉冰不服气地说:“嗬!这么简单的联,我也能对的。”贾凤岭说:“那你就对对看吧。”
近年来她常看对联的书,慢慢地也悟出些门道来了。她略一沉吟,对出了自己的下联:
“古长江,今长江,古今一长江。”
贾凤岭鸡蛋里挑骨头:“嗯,文字上倒还说得过去,可人家上联是有典故的,你就是空空****一条长江。”
厉冰笑道:“古往今来,关于长江的典故还少嘛?连赤壁也就在长江沿岸嘛。”
贾凤岭道:“那好,你有本事就再对这一副:山寨巍峨,虎、豹、鹿、马环四面;写的是黄陂一景。”厉冰思索片刻,摇摇头笑了:“这我一下子想不出来。你对给我听听。”
贾凤岭说:“我暂时也没想出来。你慢慢想吧。我得把那份报告赶完。”他走进书房,随即又走了出来,问道:“你是不是翻了我的东西呀?”厉冰点头道:“我整理了桌子,顺便翻了翻你的报告。不保密吧?”“保什么密呢。明天全厂大会上要念的嘛。提提意见吧?”
厉冰讲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唉,我觉得你那个口号提得太过激了。五年超英,七年超美,做得到吗?
贾凤岭反问道:“怎么做不到?我们快马加鞭,力争上游,比中央提的指标再提前几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