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自伟调皮地将他的话改动了几个字:“您从小到大吃过几餐女儿做的饭啊?女儿现在还不抓紧,更待何时啊!”龙山海爽朗地笑了起来:“好好好,咱们父女俩一块做。”这餐饭吃得真香!看着父亲两鬓的白发,龙自伟关心地说:“爸,您工作这么忙,家里没个人照顾可不行。妈妈去世都快六年了,您也该找个老伴了。用不用我做红娘呀?”她点点自己的鼻子。
龙山海笑道:“嗬!女儿真是大了,都想到替爸爸做红娘了,哈哈。先别说我吧,说说你自己,怎么样,有了对象了吗?”龙自伟说:“要是有的话,今天还不带回来让您审查过目?”“哦,那你也该抓紧点,要做到工作、生活两不误才行。”掐指一算,女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呢。
龙自伟轻叹了一声,“爸,实话告诉你,我们班有个同学在追我,可我对他不是很满意。和他在一块,好像总进入不了角色。”
龙山海点点头,略一思索,说:我书房墙上有比条幅:
不能尽如人意,
但愿无愧我心。
我把它改动几个字,送给你作为选婿参考:不能尽如人意;
只求不负我心。
龙自伟点点头,品味地说:“只求不负我心,有道理。”
龙山海:“你要知道,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人是没有的,最重要的是人品,其次是才学,再其次才是外表。”“爸,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龙山海意犹为尽:我再送你一副祝福联吧:
心诚可遇好伴侣;
品高能结佳姻缘。
龙自伟笑道:“爸,这联应该是咱们父女俩共勉吧。”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3)龙海山在大洋彼岸的事业发展颇为顺利。家里的房子是越住越大,如今已搬进了富人区的别墅了。这天是中国传统的中秋节,龙海山特地提早下班,从车里提出几盒精美的月饼,兴冲冲地回到了家里。
沈月云迎了出来,问他:“月饼买了吗?”他将袋子里的月饼盒取出递给她,炫耀地介绍道:你看,托人专门从香港买来的。这是香港最有名的荣华饼家的双黄莲蓉月,这是惠如楼的七星伴月。都是你喜欢吃的。你看,饼盒上这副对联很有意境:
五岭南来,珠海最宜明月夜;
层楼北望,白云犹是汉时秋。
你知道写的是哪里的景吗?“沈月云指指联中的字:这不是说出了珠海吗?”
龙海山得意地摇摇头说:“不对,写得是羊城广州。当年我在黄埔……哦,不说了,不说了,老调重弹。哎,方方、圆圆还没回来?”
沈月云:“还没有,等下会回来。昨天我都打电话叮嘱她们了,叫她们一定回来吃中秋团圆饭。”
龙海山感叹地说:“咳,小鸟翅膀硬了,老鸟要见见她们都不那么容易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小就接受美式教育的两个女儿对中华传统文化的感情是越来越淡漠了,这让他感到有些失望。因而他希望未来的女婿一定要是个华人,而且最好能和自己有点共同语言。
过了一会,大女儿来电话请假,说是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了。沈月云拿着听筒不高兴了:“你不回来吃晚饭?那怎么行!今天是中秋节呀!不是说好了的吗?今天再大的事你也要回来吃饭,不然你爸爸会发脾气的。还有,圆圆怎么也不见了?你找她一下,我们等你们一块吃饭。”
说是说马上就回,可直到天黑了还不见人影。龙海山等得不耐烦,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朝外探看,正巧看到一辆轿车驶进了院子。借着灯光,龙海山看见方方和驾车的白人青年亲热地吻别,心里很是不快,见女儿进门便皱着眉头问她:“那个人是谁呀?是不是找了男朋友?”方方略一怔,耸耸肩道:“没错。”“是不是准备嫁给他?”“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吧,现在论婚嫁还为时过早。”
龙海山干脆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会接受一个白人作女婿。”方方不高兴了:“爸,您是对白人有偏见吧?为什么连人家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就反对呢?”
龙海山有些危言耸听地告诫说:“你要知道,白人是不会真心对你好的。他们信奉的是‘性解放’、‘一杯水主义’,把你玩腻了就一脚踢开。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你可千万别上他们的当。我认识好几个华人小伙子,条件都挺好。比如报社老梁的儿子……”
方方来了个针锋对麦芒:“爸,找什么人作丈夫是我的自由,我的权利,父母不能干涉。”
龙海山受不了这种顶撞,抬手猛一拍沙发,厉声道:“什么?我不能干涉?我今天干涉定了!你就不能再去找这个人!”
方方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那就走着瞧吧!”沈月云闻声连忙从厨房出来劝阻:“有话好好说嘛,叫叫嚷嚷地干什么?吃饭,快吃饭,吃了饭慢慢聊。”方方却来了小姐脾气:“我不吃了,气都气饱了!你们吃吧。”
龙海山的话好呛人:“不吃拉倒!拿什么俏!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说两句都不能说了?”“我赶回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训斥的。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方方拿起小坤包就要往外走。龙海山火气更大了:“你今天敢走,就永远不要再踏进这个门。”
方方把头一横,倔犟地:“不踏就不踏!”圆圆连忙冲过去拉住她,小声地说:“姐!你今天这是干嘛哪!”沈月云气得心口发紧似针刺,连忙用手捂住,身体有点站立不稳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好不好?”龙海山见状赶忙上前挽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方方圆圆慌忙围到妈妈身边,着急地问:“妈,怎么啦?没事吧?”沈月云闭上眼睛,喘着气摇了摇头说:“没事。你少说两句吧。中秋节,一家人团圆不容易!”龙海山也觉得自己说话语气太硬,叹了一声,歉意地说:“方方,对不起,我今天情绪不好。”
方方眼里闪着泪花,抱歉地说:“爸,我也不该顶撞您。其实您全是为了我好。”龙海山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吃饭吧。”
夜里,龙海山同沈月云商量,觉得一味反对女儿同白人青年交往既没道理,也不是办法,就提出和那人见上一面,再作表态。于是方方约了个时间,将那白人青年领进了家门。方方给他们做介绍:“爸、妈,这是马歇尔。”
马歇尔双手递上见面礼,用不太流利也不很标准的中国话说:“伯父、伯母,你们好!这些,不成敬意,请笑纳。”
沈月云站起身来接过礼物,微笑道:“谢谢!请随便坐。哎,你的汉语讲得不错嘛!”
马歇尔在沙发上坐下,诚恳地说:“不好,刚学了几年。”沈月云问:“你们大学里有汉语课吗?”马歇尔点点头说:“我们研究生院有选修课,另外我还请华人朋友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