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花开花落山林旧婚礼;云卷云舒故地新联情
1)龙山海到北京参加一个会,晚上趁空闲给赫先乐挂了个问候电话,讲好离京前去看望他们。哪知道赫先乐接电后兴奋异常,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要他马上就去他家,并不容分说地要他在宾馆等车来接。弄得他莫名其妙,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轿车驶上了车水马龙的大街,拐进了静谧古朴的小胡同,最后在一座小院门内停下了。赫先乐夫妇笑吟吟地在门口迎候。龙山海递上两盒当地产的茶叶,与主人互相问候着进了屋。
小阿姨过来倒了茶水,端上了果盆。没等龙山海发问,赫先乐就笑着说明了紧急约见他的目的:“呵呵,你的电话打得实在是太巧了!正所谓说到曹操,曹操就到。所以我马上就叫你过来见她。”“见谁呀?”他一时无从猜起。“呵呵!别急,还在屋里化妆呢。”
苏大姐去里屋领出来一个人。龙山海顿时怔住了。原来竟是厉冰!他站起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厉冰眼睛红红的,呆望着他,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赫先乐诙谐的话语打破了僵局:“怎么,都不认识了?还用我来做介绍吗?”
两人很快恢复了平静。龙山海上前去和厉冰握手:“你好!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厉冰点点头说:“我也是。坐吧。”赫先乐看看他又看看她,感慨地说:“唉,古人说的好:相见时难别亦难哪!今天你们总算坐到一起了。而且今天的巧合可算是天下难找。你们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北京。这大概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吧?43年前,是我一手把你们这对鸳鸯拆散,”龙山海插话说:“部长,不能这样说,是革命工作的需要。”
赫先乐道:“唉!反正是我经手办的好事吧!从此你们就是劳燕分飞各西东。以后见过面没有?”龙山海说:“文革前见过一面,在一次什么会议上。是不是?”厉冰点了点头。
赫先乐说:“是呀,这也难怪。阴错阳差,各自都另行结了婚,成立了家庭。唉,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看今朝重逢感慨多。”
苏大姐笑着打断他的话:“喂,我说老赫呀,你今天的感慨是不是太多了点?”
赫先乐笑道:“多乎哉?不多也!几十年的感慨,几分钟能发完?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不能当电灯泡供人家照明。我们老俩口睡觉去了。你们现在都是自由人,没人干扰了,就痛痛快快、自自由由、敞开心扉地开谈吧!啊?呵呵。”赫先乐夫妇起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龙山海和厉冰这才认真地互相打量了一眼。“你老多了!”“你也老多了。”“那一幕就像是发生在昨天。”沉淀在心底的回忆被不期而至的机缘掀到了眼前。陌生被赶走了。两只手先是轻轻的,而后是紧紧的再次捏在了一起。
还用说什么吗?什么都不用说了。几天后,他们就坐在了行进在赣南山区盘山公路的面包车上,去继续进行几十年前那场被炮火中断的奇特的婚礼。同行的除了赫先乐夫妇、龙自难兄妹之外,还有龙山海打游击时期的老战友王木匠、邓篾匠等当年婚礼的参加人和他们的部分亲属。多年未见的患难战友此时相聚,要说的话就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厉冰则邀请了干妹子肖玲来做自己的伴娘。肖玲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姐,你知道吗?贾凤岭那狗东西气死在牢里了!”厉冰点点头道:“我也听说了。他是罪有应得!他一心想攀龙附凤,飞黄腾达,不料想却攀上了通向地狱的‘四人帮’号列车。”
一行人凭记忆寻到了当年举行婚礼的山崖石洞。只见山峦起伏,云缠雾绕,石洞前的空地上长满了茅草。旁边弯弓状的老樟树,利箭般的翠竹都历历在目,连山坡上的杜鹃花也照样开得灼烈如火。
赫先乐对众人感慨地说:“老样子,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众人都感叹时光的流逝。龙自难却若有所思地说:“枝繁叶茂的大树仍是当年的大树,叽叽啁啾的小鸟却不再是当年的小鸟。”
身背药箱奉命随队照顾这些老干部的女护士气喘吁吁地拉在了最后,成了别人照顾的对象。“护士同志累了吧?把药箱给我吧!”女护士红着脸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能行。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几个老战士听了哈哈大笑。龙自伟和肖玲照赫先乐的提示,分别给新郎新娘胸前插上采来的合欢花、杜鹃花,并把带来的绢花收起。
王木匠同邓篾匠点燃了两只小龙凤烛。赫先乐大声地说:“人都到齐了吗?现在我宣布,龙海山、厉冰同志的婚礼继续举行。”众人热烈鼓掌。赫先乐话音一转,沉重地说:“首先,让我们为狗娃、秀香、农战、水根、赣生等等把热血洒在了这块土地上的烈士们,默哀三分钟。”
默哀毕,赫先乐宣布:“下面进行婚礼第三项。”王木匠不干了:“赫书记,你是主婚人吧?主持人可是我呀!”
赫先乐记起来了:“呵呵,对了对了,我不该抢班夺权。你请吧。”王木匠大声道:“婚礼进行第三项,新人联对。记得主婚人已代新娘出了上联。”厉冰笑道:对,我还记得:
历来三江有龙名,黑龙江、白龙江、黄龙江,壮丽如龙,气壮中华龙世界。
龙山海道:我的下联当时就想好了:
临宵万景唯月色,山月景、江月景、海月景,清澄属月,冰清玉宇月蟾宫。
众人赞叹地鼓起掌来。王木匠道:“下面进行婚礼第四项:新郎新娘合咬苹果。”
乐传变戏法似地拿出了一根竹竿,梢上吊着个红苹果。龙山海慌忙摇手道:“哎哎,别来这个,咱们已不是当年的小后生小姑娘了,如今牙都掉了,咬不动了。”邓篾匠立即反对:“不行不行!哪有新郎倌讨价还价的道理!”
众人起哄了。连赫家的小孙子也尖声喊着:“不咬苹果就是不爱!”
龙山海和厉冰只好去咬悬在嘴边的红苹果。分别咬咬不成,两人只好一同用嘴唇顶住,一同咬下一块。
乐传笑问道:“甜不甜?”龙山海和厉冰笑着点点头道:“甜。”王木匠也凑热闹地问:“苹果甜还是心里甜?”龙山海和厉冰互望了一眼,抿嘴笑道:“都甜。”
众人鼓掌。龙自难不失时机地举起相机变换着角度拍下了令人难忘的镜头。
王木匠道:“甜一口还不够,要甜到底。继续咬吧。”
热闹的场面使赫先乐再生感慨:“这场婚礼长不长?整整进行了四十三年!”
苏大姐点头道:“是啊!可以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了!”
看着年过花甲的新郎新娘洋溢着幸福和快乐的笑脸,作为儿女的自难自伟心里是既羡慕又自豪,更多的是由衷地祝福。自难对自伟说:“这场婚礼太不简单了,太不容易了!我以后一定要把它写成小说,标题就叫《漫长的婚礼》。”
2)为了尽快落实开当归药膳酒家分店的计划,龙海山夫妇在起程飞香港之前,抓紧时间考察了几个候选的店址,并指示岳诚安排人手对这几处候选店址作个全面的实际的调查,拿出人流量、车流量、客流量、本地饮食习惯、居民构成和生活水平、交通条件和四周环境等各方面的具体数据,一并作个可行性分析报告给总公司。
看完了最后一站,正准备上车回宾馆休息,忽然一阵悠扬哀怨的口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扭头一看,是附近街边一个失去了两只小腿的白人乞丐在吹口琴。龙海山动了恻隐之心,走过去在老乞丐的钱碗里放下了几张钞票。乞丐连连鞠躬道谢。龙海山忽然觉得这个乞丐胡子拉茬的面孔似曾相识,忙将沈月云招过去:“阿云,你仔细看看这个叫化子,怎么我觉得有些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