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教授笑道:那副嵌名贺婚联嘛!多好哇!徐徐微风,吹得芙蓉怒放;
毛毛细雨,汇与百川合流。
还有什么礼物比这更贵重啊?那不久,中文系唐教授编了一本《趣联欣赏》,也把它给收进去了,我和毛芙蓉从此就名扬天下了。哈哈哈!不过,老唐为这本书可没少遭罪。幸好这一切都成为历史了。“龙山海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希望历史不要再重演!”
3)龙山海和厉冰来到了机场国际到达厅。广播里用中英文播送着飞机到港消息。在提着大包小包排队通过海关的旅客中,龙山海打老远就看到了龙海山,忍不住大喊一声:“阿山!”
龙海山也激动地大喊着阿海的名字,顾不上手续没办,也顾不上旅行箱,径直朝龙山海奔来,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了一起,眼里闪着泪花,互相用手拍着背,念叨地:“回来了!可回来了!”
一位海关人员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背朝验关通道的人的肩膀,由于龙山海和龙海山拥抱时移动了位置,所以海关人员以为龙山海是未办手续的下机旅客。两人松开手转过身来。龙海山不好意思地掏出手绢擦擦眼睛。
海关人员礼貌地对龙山海说:“先生,请办好手续再过关。”龙山海怔了一下。海关人员以为他听不懂汉语,又用英语复述了一遍。龙山海和龙海山互望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海关人员这才注意到两人的面孔、身材几乎一模一样。惊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双胞胎?”
龙海山道:“是啊!四十年后重逢的双胞胎!竟还会让你认错。”他笑着转身去办手续,不一会儿,他领着全家人出来了。两人各自把家人作了相互介绍。马歇尔眼明手快地用随身带的高级照相机连连按动快门。
龙山海感慨万分地吟道:“国门启开,千里海峡难隔阻。”
龙海山亦对出自己的心声:福星高照,卅年游子喜归来。
他们在北京游览了两天,就直接飞到了福建,将范老的骨灰送到了他的老家,与范老在世的家人一道将他的骨灰下了葬,了却了一桩跨海的心事。
回到济南,龙自难已安排好了宾馆,几个年纪相仿的年青人一见面就亲热得不行。
第二天,龙自难开辆面包车领着大家四处游览,这会儿来到了趵突泉公园。龙自难做起了讲解员:“济南也叫泉城,来到济南不看泉,等于没有到济南。其意义相当于‘不到长城非好汉’呢。”他们来到参观点参观、留影。马歇尔发现新大陆似地看到了陡峭石崖上的对联,高兴地叫了起来:“对联!好大的对联!”他端起相机,对着那石崖巨联连拍数张:
空洞洞天,作飞飞响;
活泼泼地,故源源来。
龙自伟笑道:“马歇尔,恐怕你回去时要带上一箱子胶卷了。”“太好了!太好了!”马歇尔笑着,问了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为什么中国的名胜古迹都有很多的对联?”龙自难想了想,答道:“因为从古到今,文人墨客都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人,他们也很喜欢将自己的感慨告诉世人,最好是代代相传,流芳千古。”
马歇尔皱皱眉头,似乎还不满足:“就这个原因?”龙自难笑道:“我看这是个主要原因。”“那故宫里的对联也是这样?”“那当然不是。”龙自难正想着怎么回答这个比考试还要难的题目,马歇尔的注意力转移了。是圆圆指着一处崖联喊他去拍照:“马歇尔,这里又有一副好联。”
石崖上刻有两行草书:佛脚清泉,飘、飘、飘、飘,飘下两条玉带;
源头活水,冒、冒、冒、冒,冒出一串珍珠。
按计划他们的下一站应是去苦梅庵看望龙柳梅,然后再一起去老家四川。
粉碎“四人帮”之后,苦梅庵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重修和扩建。这回当然不是几个尼僧到处化缘就能办得成的,是龙山海利用了一点手中职权优先安排的。苦梅庵不仅比原来地盘大了,尼僧多了,还多请了广受女香客尊崇的送子观音进庵,以至于香火渐旺,香客络绎不绝。尤其是龙自难采写的通讯《联尼和她们的苦梅庵》在有关报刊发表和慧修解读佛经的书籍出版以后,苦梅庵更是名气大震,香火更加鼎盛。
慧修已接到了龙自难的来信,得知他们两大家子都将上山来看她,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忐忑不安,当天夜里竟然又失眠了。
这天中午尼庵来了十多个游客,领头的是一个花甲老人,进庵门后齐齐地跪了下来,连磕了几个头,不仅买了一大把香火,还捐了一笔钱到功德箱里。慧修接到小尼禀报,以为是他们来了,连忙整整衣冠,平定心情,迎出门来,却发现并不认识来人。然而那老者却认出了她,领着一大家子对着她深深地再三鞠躬。经老者自报家门,慧修才恍然大悟,高兴不已。原来老者就是几十年前慧修搭救过的日军飞行员苦梅一郎。苦梅一郎眼含热泪恳切地说:“今年是苦梅一郎新生四十周年,也是日本侵华战争失败35周年,我特地带领全家专程来到苦梅庵,向大师感谢救命之恩!”说着苦梅一郎又要跪下磕头,慧修连忙拉住他:“免礼!免礼!一郎先生,请携家眷里面就坐。”
慧修把来人领到小会客室就坐。苦梅一郎给慧修介绍了家人之后,诚恳地说:“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也为了表达我对中国人民的赎罪心情,我带来了一箱我公司研制生产的佛教产品磁疗捻珠,并捐赠贵庵1000万日元,敬请笑纳,万勿推辞。”
慧修接过一条磁疗捻珠看了一下,想了想,说:“阿弥陀佛!你的感恩之佛心不忍拂逆。本庵就收下了。至于你的捐款,本庵将用来设立一个和平慈善基金。”
苦梅一郎十分高兴:“太好了,谢谢!当年伤愈离开以后,我一直牢记大师讲的《农夫和狼》的故事,参加了反战同盟的工作,战争结束回国以后,也一直为日本和平友好努力,这次来中国,我还打算带家人去看看自己曾经犯下战争罪行的地方,让后人记住前车之鉴,永远同中国人民友好相处。”
慧修点点头,赞许地说:“善哉!敝尼深感欣慰。”一郎话题一转,低头道:“只是有件事非常的对不起。”慧修问:“什么事?”一郎道:“就是关于那个肉身和尚。当年回国后我曾多方打听寻找,都未能得知其下落。”“阿弥陀佛!难为你了。”一郎道:“回国后我还要继续寻找,务必在我有生之年让肉身和尚重返自己的国家。如果我在世实现不了,我将要我儿子接着去做。”
慧修深受感动,赞赏之余,为一郎题写了一副对联以作纪念:
五十载争战金戈铁马;
两千年和平源远流长。
4)苦梅庵后院,一张圆桌上摆了不少斋食和果品。龙家两代人全都聚集到了这里。龙家的历史在这里划上了一个叫人永远难忘的逗号。寒暄问候之后,几个男人去了禅厅参观。佛像前,龙海山和沈月云虔诚地点燃了几柱香插在香案上,默默地跪拜和祈愿。马歇尔举起相机欲拍照,被小尼礼貌地劝阻了。他看见龙山海夫妇没有像他未来的岳父岳母那样去佛像下跪拜,便好奇地问为什么?龙山海笑着回答道:“因为我们是共产党员,是无神论者。”厉冰补充道:“我们虽然不信教,但我们尊重信教者,保护他们信教的自由。”马歇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OK!”
女人们在后院的圆桌边聊得正欢。慧修拉拉几个侄女的手,又摸摸她们的头,眼眶泛红,感叹不已:“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侄女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人生如梦啊!”自伟抬眼看看姑姑光滑的脸,羡慕地说:“可你一点都不见老。姑姑,你养生驻颜的诀窍能不能给我们传授一点?”
慧修淡淡一笑说:“哪有什么诀窍。无非就是遇事看得开一些,心里少一些烦恼罢了。”自伟摸摸自己的长发,调侃地说:“难怪出家人把这叫做三千烦恼丝。原来差别就在这里。”
方方若有所思地问:“姑姑,怎样才能少些烦恼呢?”
慧修答道:有比偈联曰:欲除烦恼须无我;
历尽艰难好念佛。
不过,这对你们可不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