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天一夜真是闹得人仰马翻。他感觉到心里十分疲惫,转身对韩彰、徐庆、蒋平道:“三位兄弟,回到陷空岛一定先要喝上几杯,解解乏气的。”
徐庆骂道:“都是白老五闹的。”
韩彰、蒋平都没有说话。
卢方心头有些发酸。他现在不知道白玉堂去哪里了。人生真是难以预料,想不到同心同德的陷空岛五鼠,竟闹到了离心离德的地步,这件事传到江湖上,武林中人会怎么看陷空岛呢。他现在委实担心白玉堂,千万不要再闯出什么大祸来,他长叹一声,就上了马。兄弟四人出了东京。
兄弟四人正在行走,忽见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卢方当然认得,正是他的家仆王三。王三一脸惊慌,见到卢方,就放声痛哭起来。
王三哭道:“几位老爷,陷空岛出了大事了……”
夜色在月光中显得银一般晶亮。在东京通往襄阳的大道上,一个白衣人疾走如飞,他身后背着一个黄缎子包袱。
白衣人是白玉堂,黄缎子包袱里装的是开封府的相印。
白玉堂一路追赶花蝶到了襄阳,他相信花蝶一定会在襄阳,到东京的第一个晚上,苗三爷曾经告诉白玉堂,花蝶几年前就投奔了襄阳王府。白玉堂来到襄阳府的时候,月亮已跃上了中天。他飞身进了襄阳王的住处,只听到院中有巡夜的传呼着口令。府第很大,白玉堂暗暗惊叹襄阳王府竟是如此豪华。白玉堂轻声走进更深的院子。
他此次来襄阳府,当然是要为白叶、苗三爷和红儿报仇。他已经认定是花蝶杀害了这三个人,而不是展昭。但花蝶为什么要嫁祸展昭呢?这些只有抓住花蝶之后才能问清了。
院子很静,树木丛丛,有卫兵四下游动。
这是一个独院。独院里有一个深宅。深宅里有一盏孤灯。白玉堂放轻了步子。凑近窗前,探头看去,襄阳王坐在灯下独饮。他在等一个人,或者说他正在等一个消息。总之,襄阳王一脸不快之色。
一阵风吹过,灯焰一闪。襄阳王笑道:“外边的朋友进来说话吧。”
白玉堂暗想此人果然厉害。再也藏不住了,就推门进来。
襄阳王笑道:“你一定是白玉堂了?”
白玉堂愣住:“你如何知道我的?”他突然发现,襄阳王长得极像一个人。
不及细想,就听到内室有人朗朗地笑了,白玉堂也笑了,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一个大汉闪身出来,朝白玉堂拱手道:“玉堂兄,不知来此作甚?”
白玉堂笑道:“成聚兄,几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成聚便是江湖上有着盛名的快刀,也曾做过杀手的职业,白玉堂当年曾与他多有交往。不成想,成聚也到襄阳府里做事了。
成聚笑了:“玉堂兄过奖了。”
襄阳王道:“早就听说过锦毛鼠名动江湖,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成先生,你先留白英雄住下,明天我们在玉临河酒楼小坐。”
襄阳王去了。
白玉堂笑道:“这个王爷好怪,如何也不问问我半夜来此作甚?”
成聚笑道:“襄阳王爷,自然是皇家气派,他自知你来,必是有事,何必要问,若要问,也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事情。”
白玉堂点头:“成聚兄何时到襄阳王府做事?”
成聚道:“已经三年有余。”
白玉堂笑道:“依仗成聚兄的本事,是不该在这里做下人的啦?”话语中就有讥讽的味道。
成聚并不介意,他微微笑道:“人各有志,你不能期望天下人都似你白玉堂吧。所谓大丈夫挥洒自如,我只想一个自在,我成某在这里很是自在,又如何说起做得做不得呢?”
白玉堂击掌笑道:“成聚兄果然快人快语。我本是不速之客,想不到襄阳王爷如此好客。”
成聚摇头:“王爷一概如此。走吧,我先带你到客栈歇息。咦?你背上包袱是什么?”
白玉堂笑道:“自然是宝贝了。”
成聚怔了一下,大笑起来。
一夜无话。白玉堂似乎睡得很沉。谁也不知道白玉堂出去小解没有。
酒楼临河坐住,一岸的杨柳,随风摆动,河中波光粼粼,几叶小舟划来划去。襄阳王与白玉堂临窗而坐。白玉堂身后仍然背着那个黄缎子包袱。成聚在一旁陪坐。
成聚笑道:“玉堂兄,你不如就留在襄阳王爷这里做事,也算是一个去处了。总要比在陷空岛那样一个野渡无人荒凉处好些。”
襄阳王点头道:“成先生说得极是,白英雄留在襄阳最好。”